“云杉,别冲动！”张鹏飞的喊声已经晚了,王云杉一脸无助地盯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鹏飞在那一瞬间脑中所有的疑团都被点亮了,那些个片断的亮光忽地闪了一下,可也只是闪了一下便又消失了。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都别动！”郑一波皱起了眉头,拔枪对准了阿菲。
“对不起,对不起……”王云杉面向张鹏飞不停地喊着。王云杉的目光有些绝望,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看上去很复杂。
张鹏飞的目光和陈雅交流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张鹏飞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如此大的动静吸引了周边的游客,好在反恐总队第一时间把这里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不让外人涌入。
“张鹏飞,你想让她死吗?”阿菲冷笑着看向张鹏飞。
“你别乱来,我们可以谈判！”
“没错,我们可以谈判,你来换她的命,怎么样?”
“你们要我的命?”
“我们要你的命还不用这么麻烦！”阿菲摇摇头:“西洪老大想见你,你乖乖和我走,我肯定就放了她。在那之前先放了天哥……”
张鹏飞看向郑一波挥了下手,郑一波无奈,只好让人把张九天放开了,而之前控制阿菲的两位战士已经握着手腕倒在了地上,脸色铁青。
“他们中毒了！”陈雅喊道。
“坏了！快送走抢救！”郑一波招呼人把两位战士带走了,救护车就在附近。
“不用那么紧张,他们死不了,只不过身体暂时不能动。”阿菲看向张鹏飞:“考虑得怎么样?你要不过来……那我要了她的命,然后你们再要了我的命?”阿菲说着,她手中的匕首动了动,在王云杉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迹。
“不要！”张鹏飞大叫一声,“不要乱动。”
“看你的表现……”阿菲微微一笑。
张九天此时也有点发晕,他没想到这个时候阿菲会抓到人质。
“你不要来,就让我死了吧！”王云杉痛苦地喊道,目光还是那么的复杂,在夜色中闪闪发亮,那是一对充满了奇幻色彩的眸子。
张鹏飞与王云杉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了陈雅,两人没有说话,还是静静地交流着。
“就按你说的办！”张鹏飞收回目光看向了阿菲。
“不行,张书记,不行！”郑一波摇摇头,他感觉身边的人都疯了,王云杉、张书记、陈将军,他们都变得愚蠢了。
“哟,果然是位情种,我佩服你！”阿菲看向张鹏飞:“你过来我就放了她。”
“你先放人。”
“你先过来……”
“你先放人！”张鹏飞喊道。
“我不相信他们……”阿菲指了指身边人,就在那么一瞬间有兄神。
“射击！”陈雅喊了一声,指挥埋伏在暗中的狙击手。
“砰！”阿菲握着匕首的手臂被击中,受到子弹的冲击力,身体向后倒去。
“快跑！”张鹏飞大喊一声。
王云杉挣脱阿菲跑向张鹏飞,几位战士立即扑向了阿菲和张九天。由于阿菲身上有毒,他们没敢靠近,只是用枪指着她。
“云杉！”张鹏飞抱住了王云杉:“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云杉摇摇头,接着说了声:“对不起……”随后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王云杉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枪,枪口抵着张鹏飞的后心……
“王云杉,你干什么?”郑一波感觉大脑嗡嗡直响,这一切都是太突然了,难道这便是张书记所说的疑点吗?
彭翔和林辉想冲上去,然而王云杉却说了一句话:“谁过来……我就打死他……”
“别动！”彭翔连忙拉住林辉,仰天长笑:“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领导,您早就想到了对不对?您为什么不早说?您知道她……为什么还要这样?”
彭翔愤怒地握着拳头,眼角都要瞪裂了。
张鹏飞表情平淡,咧开嘴笑了笑,喃喃道:“云杉,果然是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一波真的懵了。
阿菲和张九天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动她们。阿菲掏出手帕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缓缓走近张鹏飞。
“她就是你们的底牌,对吧?你们如此冒险地过来见我,并且要把我绑走……她就是你们自信心的来源?”
“没错！”阿菲点点头:“张大书记,您做梦也不会想到吧?如果单凭我们两个……是无法把你带走的,西洪老大知道那些相片还不足以让你冒险,真正让你冒险的是他……”阿菲指了指张九天。
“没错,你知道我们要抓张九天,他便成为了诱饵,他足以把我吸引出来！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个计划……”张鹏飞摇摇头,此时的他全都明白了。
……………………………………………………………………………………
“说这泄有什么用?”阿菲摇摇头,“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走了吧?”
“阿菲,她是……”张九天疑惑地看着王云杉,“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西洪老大真正的计划,”阿菲微微一笑,“天哥,我和你说过……我们只是诱饵,要不然你真的以为单凭我们就可以把他带走?”
“连我都被你们骗了！”张九天愤怒地说道。
“为了这个局,组织付出了很多……”阿菲说道。
“怎么办?”郑一波看向陈雅。
“相信他们……”陈雅莫明其妙地说了一句话。
“王云杉,带着他走……”阿菲命令道。
“走……”王云杉躲在张鹏飞身后,用枪指着他。
张鹏飞缓缓向前走着,苦笑道:“当我第一次带你到金沙的时候,你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对不对?”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王云杉痛苦地摇着头:“有些错事越错越深,当我明白错了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是个圈套,我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也必须这么做……”
“这段时间我就感觉不太对,我也怀疑过你,其实你已经做出一写常的举动,”张鹏飞仰天长叹:“我不怪你,相信你也有苦衷。”
“我知道你会想到是我……”王云杉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相信我的爱人很聪明,你一定会明白的……”
“可是……”张鹏飞脑海中忽地想到了什么,难道这些疑点是她故意暴露给自己的?她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天晚上……你就应该明白的。”王云杉哽咽着说道,一边说一边抵着他向前走,十分的缓慢。
“云杉,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我被她们算计了,晚了……一切都晚了……”王云杉痛苦地摇着头,“我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我真蠢！”
“云杉,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想留张九天的活口,对不对?”王云杉突然贴在他耳边说道:“我听到了你和郑书记的对话,你想让张九天死?”
“云杉,其实……其实我知道当时你在场……”张鹏飞咧开嘴笑了笑,“你说得不错……”
“你果然聪明,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来?为何还……”
“为了你……”
“对不起……”王云杉咬着嘴唇:“我让你失望了！”
“不,你没有让我失望,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被逼的,这一切都不是你想做的,下一步……怎么办?”张鹏飞心中所有的疑点全都解开了。
“别和他废话了,快走！”阿菲看到这他们在低声交谈着,难免有些不耐烦。
“你急什么,我会完成你们交待的任务！”王云杉板着脸回答,并没有理阿菲。
此时的张九天有些失魂落魄,此时的他才明白自己只是西洪的一枚棋子,原以为西洪是为了帮自己报仇,可是他们却有更大的计划！张九天非常的愤怒,搞了半天自己被玩了,只是一个吸引张鹏飞的诱饵！
张九天越想越气,难道自己的计划就这么毁了吗?他本来是想见到张鹏飞后直接把他干掉的……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主意,暗暗地伸手入怀,摸到了一把手枪,那是西洪送给他防身用的。
张九天抬头看向张鹏飞的方向,眼睛瞄了瞄,想找准机会把他打死。
王云杉的另一只手伸进了张鹏飞的口袋,张鹏飞感觉她放了什么东西,但是并没有出声。
“鹏飞,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希望你能替我爸求求情,别要了他的命,他有肝癌,反正也活不久了……”
“你爸?”张鹏飞皱了下眉头,把前因后果想一想,渐渐有点明白了。突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说道:“云杉,你想干什么?”
“你不能做的……我来帮你做。”王云杉话音刚落,大喊一声:“张鹏飞,你去死吧！”
她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只见她把枪举了起来,与此同时,郑一波的枪也举了起来,然而王云杉的枪却没有射向张鹏飞,而是射向了张九天和阿菲……
“砰……砰……砰……砰……”耳边响起了无数声枪响,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要……”张鹏飞大喊出声,但是一切已经晚了。
王云杉击倒了张九天和阿菲,而她也被郑一波击倒了。
“不要……”张鹏飞抱紧王云杉的身体,只感觉她变得越来越沉。
郑一波握着手枪,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子弹射了出去,看着王云杉倒在领导的怀中,他好像明白了。
陈雅冲到张九天和阿菲跟前,她发现两人都没死,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对着张九天补了一枪,正中胸口。张九天狠狠地瞪着眼睛,随着一声痛叫,他窝囊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直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九天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以这种憋屈的方式离开,无形中他被张鹏飞和西洪联手设下的局害死了。
……………………………………………………………………………………
“陈将军,你这……”郑一波回过神来,张九天这次是真的死了。
“他死了……”陈雅淡淡地说道,然后招呼人把阿菲带走。
郑一波点点头,他不禁想到了事前领导的暗示,张九天确实该死,他如果还活着,无论是对领导还是对高层都是个麻烦,还不如一了百了。
陈雅来到了张鹏飞身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王云杉说:“你真傻……”
“我真傻……”王云杉流出了两行热泪:“我……我害了他,这是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云杉,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这种死法……很好……”王云杉哽咽着,“我是个蠢女人,不能再害你了……唔……”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把张鹏飞的胸口染红了。
“快叫救护车,马上清理现场,严格保密！”陈雅看向郑一波说道,此时的她还很清醒。
郑一波的脑子晕糊糊的,好像一团糨糊,今天晚上的一切发生得太诡异了,他不明白到底在王云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之前领导是否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现在来不及想其它的,马上叫救护车开上广场,同时安排人清理现场……
救护车就在附近待命,很快就到位了,众人把王云杉抱上救护车,张鹏飞和陈雅共同坐了上去,林辉和彭翔留下协助郑一波。刚才的枪声已经制造了恐慌,还好郑一波早有准备,特警的到场让群众稍安。
救护车上,张鹏飞捏着王云杉的手看向陈雅:“你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
陈雅摇摇头:“我和你一样,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张鹏飞点点头,看到王云杉已经闭上了眼睛,大喊道:“云杉,快睁开眼睛,你不能死,你要死了……我要后悔一辈子！”
“我……我要不行了……”王云杉的眼皮又微微睁开,微弱的目光在张鹏飞的身上看了看,又扫向了陈雅,嘴角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我喜欢这样的结局,错就错了……这是代价……”
“不……”张鹏飞拼命摇着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如果我再机灵一点,也许就……”
“没用的,我早就想好了,这是唯一解脱的方式,死前能替你解决掉一个麻烦……我很高兴。”
“云杉！”张鹏飞发现王云杉的目光有辛散,疯狂地椅着她的手臂。
“伤太重……”陈雅摇了摇头,郑一波总共射出了三枪,事发紧急,枪枪毙命。此时的王云杉还没有死,已经是个奇迹。
“一定要救活她,一定……”张鹏飞冲身边的医师吼道。
“鹏飞……”王云杉握住了张鹏飞的手摇摇头:“我不行了,我……我想……”
“你想说什么?”
“下辈子……下辈子……”
王云杉终于还是没有说完,她的手垂了下来。张鹏飞无助地抱着她的尸体,虽然脑海中还有疑问,但是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中心广场上的枪击案惊动了金沙市委市政府,可是当吕万金和林河清到达现场的时候,除了还没有清扫干净的血迹,他们什么也没发生。
吕万金看了看包围现场的战士们,问道:“郑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郑一波说:“抓到两个恐怖分子,怕引起你们的恐慌,就没提前告诉你们。”
“那张书记……”
“领导没事,”郑一波摇摇头,“吕书记,林市长,注意封锁消息,另外还有一个地方同时行动,那是军委直接负责。”
两人点点头,便不多问什么了,一听是军委直接负责,那便是他们无法过问的事了。
“明天新闻上说一声,就说破获了一起枪击案吧,免得群众恐慌,出了事我负责,这件事张书记清楚。”
“郑书记,您放心吧,善后工作我们来负责！”吕万金拍着胸脯保证道。
郑一波看看现场清理得也差不多了,此时的他实在是太乱了,便说:“要么这里交给你们?我回去还有事情……”
“行行……”吕万金巴不得能帮上忙。
“那就这样,我们先收队了,让市局出面吧。”郑一波一挥手,让部下退出了现场。
彭翔和林辉跟着他一同离开,三人坐了同一辆车。车子发动后,郑一波才问道:“小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想领导事先猜到了一些,只是没告诉我们,云杉应该是被胁迫了,她没办法……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彭翔无奈地摇摇头:“我错怪她了啊！”
“那我……”郑一波低头看了看颤抖的双手,“我亲手杀……”
“郑书记,”彭翔打断他的话:“那种情况下不能怪你,这也正是云杉想要的结局,要不然她今天干脆不出面就好了,她……就没想活着离开金沙！”
郑一波怔怔点头,回想着今夜发生的一切,真的好像一场梦。
“郑书记,我们去哪儿?”林辉问道。
“啊?”郑一波回过神来,随后说道:“去医院吧,领导和陈将军身边没有人,我怕不安全。”
“对！”彭翔也回过味来,“我们要去医院看看,或许领导能为我们解开所有的迷团！”
……………………………………………………………………………………
尽管王云杉已经死了,但她还是被送进了医院。张鹏飞和陈雅呆呆地坐在病床边上,看着静静躺在上面的王云杉。
“她说得没错,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陈雅在一旁说道。
“难道结局就是死亡?”
“如果她活着……又该如何面对你?”陈雅反问道。
张鹏飞明白陈雅的意思,可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他曾经对王云杉产生过误解,可是当她把枪口对准张九天,嘴上却喊出“张鹏飞,你去死吧！”的时候,张鹏飞就明白她一直都没有变,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这么做。她从来没想过背叛自己,只是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寻求这样的结局。
她太相信自己了,以至于等到现在,也被人利用到现在。王云杉这些日子做出了很多的暗示,而张鹏飞也猜到了一些情况,只是都没有重视起来,只到这最后一刻他才全都明白了。唯一的疑点就是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干,西洪到底通过什么手段胁迫她?
陈雅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接听了几句,随后就挂上了电话,脸色失望。
“怎么了?”张鹏飞问道。
“行动失败,西洪跑了……”
“他怎么跑了?一定要抓到他！你们……你们不是对他的老巢监控了吗?”
陈雅无奈地说道:“那里有地道,等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了,屋内只剩下一个死亡的女人。我想西洪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无论今夜的行动能否成功,他都不会出现。假如成功,他们应该约定了某个碰面的地点……”
“王八蛋！”张鹏飞狠狠地一拳打在墙上,“一定要杀了他！”
“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狡猾……”陈雅拉住了张鹏飞的手,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王云杉可能有问题的?”
“当她告诉我手机丢了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正常,那你呢?”张鹏飞反问道。
“她从双林省辞职的时候……”
“你说什么?”张鹏飞睁大了眼睛:“你……你……”
“也只是怀疑,或许你还不知道,最近军内有喧密被盗取了。”
“那都是王云杉干的?怎么会呢,她没有条件接触这些！她……”张鹏飞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还记得王云杉之前提到了她的父亲。
“王水根?”张鹏飞看向陈雅问道。
“没有证据所有的一切都是怀疑,不过现在……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为了她的父亲?可是王水根怎么又会……”张鹏飞一头雾水,看着病床上苍白的脸,喃喃道:“云杉,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候,郑一波三人走了进来,他们已经得知了王云杉已死的消息。郑一波盯着她的尸体说不出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无法接受亲手害了她的事实。
“领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彭翔问道。
陈雅说:“如果她有什么想说的……应该在她住的地方有东西留下来。”
“对了！”张鹏飞记起了什么,伸手一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那是王云杉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