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两人只能凑合在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里暂时凑合一会儿。
闷在家里的陈思思精神十分充足，低头端详了躺在自己腿上闭眼小憩的男人半晌，忽地低头在他下巴亲了一口，委委屈屈地说：“都瘦了。”
事实上，程昱这些日子以来忙得不可开交。
吃东西没什么胃口不说，就连睡眠状况也无比糟糕，不瘦才简直是奇迹。
程昱这厢正感动着，下一秒就听陈思思又补充了一句：“都没以前帅了。”他顿时无语凝噎，却成功被逗笑了出来。
见目的达成，陈思思也跟着笑出声来，她捏了捏程昱的脸，笑眯眯地问：“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程昱直起身来，伸手将人给抱进怀里，挑眉道：“非常好，只要看到你心情就很好。”
陈思思不知道他这是怎么突然get了情话技能，不过倒还是挺受用，调整了一下姿势窝进他怀里，不无感叹地说道：“一切真相大白了，总算是不会再有人找麻烦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其实也没比程昱好受到哪里去。
尽管心里清楚知道自己没做过，可被诬陷成杀害自己丈夫父亲的凶手这回事，多少还是让陈思思心里有个疙瘩。
现在真相终于被揭露，她也能松一口气。
程昱能看出如今事态的发展让陈思思卸下了心里的大包袱，犹豫一番后，还是直言道：“话虽如此，但只怕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陈思思不免诧异，“这话怎么说？”
程昱将程母被抓走前跟自己谈交易那件事转述了出来，随即道：“她现在估计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打算了，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转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听他这么说，陈思思下意识想要追问，程昱却又不愿再细说了。
由于提交的证据充足，案件的进度要比想象中快上许多。
与之前庄穆玄所猜测的无异，程母在审讯过程中将所有的罪责都一概揽在了自己身上，试图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保住程苏苏。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次的问讯，在供词上签字后之后，再要翻供就几乎是不可能了。
审讯室内，衙役面色严肃地看向对面神色憔悴的女人，“这是最后一次的问讯了，你是否对伪造公文以及唆使他人杀人两项罪名供认不讳？”
程母木然地点点头，“是，这些都是我做的，跟我的女儿无关。”
她一心要将罪责揽在自己头上，加之没有明确指向程苏苏也参与案件的证据，这一番证词最终确认后，程苏苏得以无罪释放。
被叫到编号的时候，程苏苏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门口，扒着栏杆激动不已地问：“我……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这几天的拘留的几乎能把她给逼疯。
几个人挤一间牢房，集体澡堂，穿带着霉味的衣服，名字被一串编号代替……
一切的一切都令程苏苏崩溃不已，以至于在听到狱警面无表情说出“你可以走了”几个字时，她居然激动地哭了出来。
与她同住一间的其他人看她这幅模样顿时神色各异，可程苏苏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这些。
这样的激动情绪一直持续到换好衣服。
狱警领着她从来时的那条路往外走，距离铁门还有十来米时，程苏苏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停住脚步，“我妈呢？她不跟我一起吗？”
她人生前二十来年呼风唤雨惯了，下意识就以为是程母想了法子把她给弄出去了。
现在才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对方以一种仿佛看智障一样的神情瞟了她一眼，“她承认了所有罪行，并且表示你对那一切都不知情，案件提交已经在走流程了。”
言下之意：这次是跑不了了。
程苏苏就算再蠢，这时候也该知道程母是牺牲了自己才将她保下。她心情复杂地默了半晌，最后只是咬咬牙道：“我能去见她吗？”
直系亲属会面要简单许多，程苏苏很快就见到了人。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隔着曾经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一层厚厚的会面室的玻璃跟自己的母亲见面。
刚一见到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程苏苏眼泪便掉了下来，哽咽着道：“妈……您怎么办啊？我去找那些认识的叔叔伯伯，让他们帮忙好不好？”
她口中的叔叔伯伯，大多都是些跟程父生意上有往来的伙伴，对她也还算不错。
只是一根筋的程苏苏怎么会知道，他们不过看在程父的面子上才对她关爱有加，如今这个局面凑上前去，指不定直接就被人扫地出门了。
程母心下感动，却又止不住地问自己，她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如果自己当初能少溺爱一些程苏苏，多教她学些东西，到这种时候她是不是也不至于完全手足无措？
可惜，就算想得再多，一切也不可能再重来了。
程母异常冷静地捏紧拳头，沉声吩咐道：“听妈的话，什么都别说，什么都不要问，老老实实离开，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做打算。”
她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可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保住程苏苏，不然一切都是免谈。
程苏苏对她的依赖性极强，又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一时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可是我走了您怎么办？这里面的生活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您……”
话没说完，程母已经冷声打断她，“我说让你走就走，你就算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程苏苏依旧不甘心，“可是……”
可不管她再怎么说，程母却只咬死了让她离开那句话。两人这么一番僵持下来，规定的探监时间很快就到了，程苏苏也只得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程母眼睛隐隐泛起泪光却又很快被一丝狠辣所替代。
收拾好情绪，她找到狱警直言道：“我想见一个人，还有点话想说，请你们帮我联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