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跟上了他，张欣然发现周围越来越偏僻了，到处都是呕吐物和各种垃圾，甚至还有很多明晃晃的安全/套扔在那里，一股子怪味传入了她的鼻腔，张欣然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强忍着恶心感继续跟向老警长。
老警长最终走到一处破烂的铁门处停下，张欣然也顺势躲在了一个垃圾桶附近，这时，两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从铁门里走出来，老警长伸出舌头围着两个小青年的身边乱转，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两人，那感觉就像是一只流浪犬在向人类讨要吃的，张欣然看到这个画面，突然感觉心里不是太舒服，她虽然知道老警长是在演戏，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
其中一个小混混满脸的坏笑，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肠，放在老警长面前，晃来晃去，老警长赶忙凑了上前去，摇着尾巴等待着，那个小混混把香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哈哈大笑中狠踢了老警长一脚，很显然，这个小混混是在拿它取乐。
“嗷嗷嗷！”老警长发出了惨叫，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原来那股子淡然的味道，呜咽着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看向那个怪笑的小青年。
张欣然心里仿佛像是被人抽了一下，她不明白，老警长为何这样作践自己。
“猛子，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欺负一只癞皮狗很有意思？”另一个小混混骂了他一声，从他手上抢过了那被咬过的香肠扔在老首长面前“看把你给闲的，今天老大交给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望着地上的香肠，老警长不再瑟瑟发抖，也不顾那香肠满是泥土，几下便咽进了肚，要不是亲眼看到老警长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土狗，张欣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只丝毫不引人注意的癞皮狗会是老警长的真身！
老警长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情，在铁门处闻来闻去，像是闻到了食物的气味，摇着尾巴窜进了铁门，那个怪笑的小混混就要追上去，被另一个给拖住了“不用管它，弄不好到了里面直接被阿丹他们给杀了吃狗肉呢。”
两个混混哈哈大笑离开了偏僻的小巷，张欣然从垃圾头后走了出来，难道老警长这么糟蹋自己就是为了进这个地方？
她因为身形较小，铁门虽然是关着的，但门的下边缝隙很大，张欣然勉勉强强钻了进去。
在她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昏暗走廊，毫不起眼，张欣然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几乎是奔跑着前进的，顺着香水味左拐右拐最终下到了一个楼梯，应该是地下室了，隔着那个小铁门，张欣然能听到沉闷的鼓点声，她心中暗暗想到，这里不会是一个地下夜场吧？
因为香水味就是从这里消失的，张欣然躲在门后，过了不久，一男一女打开了铁门，张欣然顺势钻了进去。
蹦次哒次！蹦次哒次！
强烈的鼓点声震得张欣然头昏脑涨，本来听觉就很灵敏，这么大的dj音乐好似鞭炮在她耳边炸响一般，张欣然缩起了耳朵，这才好了许多，努力的嗅着鼻子，但这里的烟味、酒味和其它的香水味实在太多了，张欣然闻不到老警长身上的气味。
怎么办？张欣然有点慌了神，这里全部都是一群疯狂甩动脑袋的年轻男女，空气中都流动着一股放纵的味道。
跑到了某个桌子底下，张欣然观察四周，她很快看到其中两人打开了一个暗门，眼睛一亮，老警长来到这里，肯定有他的目的，不可能闲到看这帮人蹦迪，张欣然在两人关门的一瞬间窜了进来。
因为是背对着她的，两人都没看到张欣然，而张欣然，则紧跟着他俩，看准了时机，迅速钻到了一个桌子底下。
这个地方明显清净了许多，估计那个暗门是精心设计过的，隔音效果很好，几乎听不到那能震裂耳膜的低音炮。
张欣然四处望了望，在她面前，一大堆人围成一个大圈，有的手里拿着钞票，不知在喊叫着什么，后面还有几个牵着狗的在那干等着，这些狗普遍长相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其中一只发现了躲在桌子底下的张欣然，冲着她犬吠着，但因为狗叫声太多，没人会去注意到它。
那只恶狗叫了几声，向张欣然这里冲来，但因为拴着链子，跑到一半狠狠的摔在地上，更是挨了他主人一脚“给我老实点！”
张欣然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老警长的身影，她尽量躲避那几只恶狗，跑进了人群里，在一群人的腿脚下面钻来钻去，最终钻进了人群的最前方。
隔着一层铁丝网，两只狗在里面凶狠的撕咬着，鲜血更是撒了一地，两只狗的每一次受伤，都会让人群爆发一阵喝彩声，人性最阴暗的一面，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不就是王丙辰在赵雪宠物医院说的斗狗么？张欣然看着两只斗犬浑身伤口，心里很不舒服，这群人，简直不把狗当生灵看，为了娱乐，居然用这种丧心病狂的玩法。
最终，一只斗犬咬住了另一只斗犬的喉咙，直到后一只彻底没气了，这场厮杀才算完事，一阵骂声响起，很多输了钱的人纷纷向那只死去的斗犬吐口水，而赢钱的则哈哈大笑。
“把死狗给拖出去！进行下一场！”
一阵巨大的欢呼声立刻响起，输钱了的人立刻精神抖擞的继续押注，没人会去在意那只被咬死了的斗犬。
这帮人渣！
张欣然退出了人群，原来的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普通的平凡女人，哪里看到过这种事情，工作时候遇到很多不讲理的人，就会觉得社会很现实，很灰暗，但在这里，张欣然倒是觉得曾经接触的社会太纯洁了，这群人脸上的嗜血表情让她打心眼发寒，他们的人性呢！？
刚出人群，张欣然只感觉脖子一紧，身体脱离地面，内心立刻慌乱起来，抬爪子就要挠上去，但一看是老警长，张欣然立刻放弃了抵抗，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跟着我过来的？”老警长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放下了张欣然，眼睛里满是要杀人的眼神。
张欣然低下了脑袋，轻微的点点头。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老警长的声音里充满着愤怒。
张欣然把头低的几乎贴到了地面，但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老警长再次叼起了她，把她放在了一个堆放着椅子的地方“自己藏进去，千万别出来，一会我来接你。”
张欣然乖巧钻到了椅子堆底下，不敢看他，老警长恨恨的盯着她几秒钟，嘴里冷哼道“回去再收拾你！”
完了完了！张欣然吐了吐舌头，看老警长那震怒的表情，肯定不会轻饶自己，内心不禁有点巍巍然，这家伙怎么发现的自己？
张欣然听话的呆在那里，伸着小脑袋望着外边的动静，很快便看到了老警长的身影。
此时老警长又扮演回了土狗的角色，四处找吃的，路过的人也只是看看它而已，都以为它是谁的斗犬，也没有人去管它，甚至有几个人扔给它一些吃剩下的东西，老警长没有一点的嫌弃，全部吃掉了不说，还看似愉快的摇着尾巴。
张欣然看到这里，有点莫名的心酸，那条高傲的老警长哪里去了？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如此糟践自己？
相信他应该有他的苦衷和理由吧，张欣然如此想到，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潜意识不希望老警长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来到了一排沙发面前，那里坐着一个光头男子，看样子是一个头目，因为旁边的人都是站着的。
张欣然发现，这个时候的老警长开始有意无意的向那里接近，讨好的向那个光头男子讨要吃的，几个站着的小弟作势欲打，但却被那个光头男给阻止了，他好像很喜欢狗，拿了一盘肉放在老警长面前，老警长欢叫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脚，虽然沾上了灰尘，但光头男却毫不在乎的拍了拍。
张欣然暗自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看到老警长再次被打。
那个黑西服的人开始低下身子在光头男耳边嘀咕什么，张欣然观察的很仔细，她能明显的看到，老警长虽然是在吃那一盘肉，但他的耳朵始终是竖着的，时不时抖动一下，张欣然知道，这是他在聚精会神的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
张欣然突然有了一种明悟，那个加密文档里的所有内容，都是老警长化身土狗，一点一点听来的信息！
这家伙居然靠这种方法，一次又一次的践踏自己的尊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其目的就是为了收集这些有限的信息！
这个该死的家伙！这个该死的家伙！
张欣然心中又气又心疼，难道收集这个人合会的信息就那么重要？明明分分钟就能收拾了这帮混混，却愣是让他们这些人渣又踢又吓唬的，张欣然能明显的感觉到，老警长是在强迫自己吃那些东西，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表现的像一只饥饿的野狗，越想心里越堵得慌，为了收集信息，如此伤害自己，值得么？
值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