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念成佛一念为魔
剑横过咽喉。
那个魁梧的汉子，脑袋从肩膀上滚落……
在终结一条鲜活的生命之后。李秀青的眼睛能看到的是一片血色，地狱般的场景。她能看到无数的人在她的面前厮杀，有许多人中剑倒下。临死之前脸上全是不甘心的表情。血流如注，这些饱含怨气的鲜血全部汇集在一起，变成一条不见尽头的血河。
长长血河无穷无尽。
突然之间浓缩起来，最后凝结成一个人的模样——李秀青，拿着天心剑的李秀青的模样。不过脸上、身上充满了污秽的血迹。歪着头，表情病态又享受地看着李秀青，说：“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你的双手早已经沾满鲜血。你现在还把自己当做天真无知，在古灵威怀中撒娇的小姑娘吗？你真的有看过镜子吗？你杀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享受的表情。”
李秀青不知道怎么辩驳。
那个病态的李秀青朝着李秀青伸出手，连指甲都是妖艳的鲜红色，手心还有一捧鲜血。“来吧，承认真正的你，和我融为一体吧。只有这样才能达成古灵威和神剑宗的夙愿。”
李秀青颤抖着，犹豫着，无助得像个孩子。她的确杀过很多人，但是本质上她还是那个看到受伤的小兔子都会心疼得掉眼泪的好女孩。
要怎么做呢？
病态的李秀青继续道：“和我拥抱，你就能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甚至能和齐晨相提并论。古灵威说到底，不就是齐晨害死的吗？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处杀人毫无理智，不也是因为齐晨吗？你和古灵威的人生本来应该有绚烂的色彩。现在你看天空……”
天空一片血色，除此之外只有浓厚的乌云。红与黑，沉重的色调，这里也是一个没有尽头、没有希望的地狱。
厮杀还在发生，甚至还有血溅在李秀青的脸上。
她摸摸脸上的血，还是温热的。
病态的李秀青说：“你难道不想报仇吗？杀掉这些人，然后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个时候你还是善良的李秀青，没有人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李秀青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和那个病态的李秀青握在一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心剑散发出蓝色的光芒。
这是属于古灵威的光芒。
狠狠地刺痛了病态的李秀青，让她现出原形来——血河老祖。
血浆勾勒出一张病态又疯狂的脸。
血河老祖早在几千年前就完全舍弃了肉身，由血浆构筑不朽法身。
蓝色的光芒很温暖，好像一双手轻轻擦去李秀青脸上的泪痕和血污……
“师父……”让李秀青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李秀青练完剑，扑到师父怀里，师父总会很细心地帮李秀青擦干脸上的汗水。
怀海禅师匆匆赶来。只见九层宝塔外，大门已经被斩成几段。进去里面，只见一片狼藉。
怀海禅师也不停留，直接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守关的僧人圆睁眼睛，尸首已然分家。
怀海禅宗双手合十，低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帮这僧人盖上了眼睛。
怀海禅师一拂衣袖，看着盘旋而上的楼梯。
心道：决计不能让她上到第九层去！
那时可就万劫不复了。
李秀青摆脱了血河老祖的控制，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陡峭的盘旋楼梯上。前方有一扇小门，不过被两张黄色的封条封住。封条上写的是梵文，李秀青并不认得。
周围的墙壁上都是佛教的壁画，有菩萨、冥王、金刚、罗汉……
透过楼梯之间小小的窗户，能看到下方有许多的树木，从高度上判断，现在至少在七八层的高度。
而地上还有僧人正在朝着九层宝塔赶来。
李秀青看看眼前的封条。
要不要揭开呢？
这封条只要被人揭开，第九层的大门就会彻底打开。到时候……
就在李秀青举棋不定的时候，看到下方宝光闪烁。
李秀青轻移莲步，到了第八层之中。
这里供奉了许多佛宝，连舍利都有好几颗。除了佛宝之外，还有许多李秀青都说不出名字的古物。这些古物随便一看，都知道不是佛门的事物。
在一张桌子上，李秀青看到几块石碑，这些石碑有完好的，也有残破的。
找到了！李秀青不由得大喜，在其中找到一块白玉质地的残碑，写着蝌蚪文字。正是惠翼想要的那一块残碑，小心地将残碑收入怀中。
接着李秀青看到鲜血从桌子下蔓延出来。
桌子下躺着一个胖胖的僧人的尸体，肚子已经完全切开，下手的人十分凶狠。
毫无疑问，这个下手的人就是李秀青！
刚才李秀青失去神智，身体被血河老祖所操纵，然后一路杀到第八层阁楼。
肚子切开，内脏被剑气搅碎，血肉模糊，乱糟糟的一团。这副惨状，就是李秀青看了也十分恶心，简直想要呕吐。
从李秀青的背后。
一道金光射过来！
在金光的后面，还有一位足不沾地的白眉老僧，怀海禅师终于追来了！
金光饱含正大光明之意。对比之下李秀青的血色天心剑，不免显得妖邪和暴戾。
金光缠住李秀青的剑光，不求杀人，只求制服。更显得禅法精深。惠翼说得没错，极乐禅院的人真的很强！这个老禅师的实力，绝对在李秀青的之上。
李秀青的剑光极快，怀海禅师也吃了一大惊。
又见李秀青血发血瞳，宝塔楼上楼下这么多凄惨的尸体。认出李秀青来：“原来你就是被神剑宗逐出师门的劣徒血发魔女李秀青！”
李秀青闻言，咬紧下唇，回身就是一剑，挡住怀海禅师的佛宝，接着逃到楼梯上。楼梯之上有一个小窗户，李秀青的意思是：从窗户那里用剑光逃走。
没想到怀海禅师会错了意，也是关心则乱。还以为李秀青要去撕第九层的封条。
急切地道：“第九层的封条绝不可以撕开！”
越是说不能，李秀青就越是要这么干。李秀青才不管这第九层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只知道残碑已经入手，越混乱越好逃命！
李秀青轻巧地用剑气挑开封条，只听身后一声不要！
来不及管，李秀青驾驭剑光从窄小的窗口飞出去。飞出去之后，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一层五色佛光笼罩住。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剑术强行突破！
谁知道这才是开始而已。
更可怕的事情马上发生，大地震动。接着宝塔和大地都剧烈地抬升起来！
李秀青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守护阵法发动了，后面看到才知道这件事远远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只见一只巨人般的大手从白雪皑皑的土中拔起，将九层宝塔托在中间，缓缓朝天空抬升起来！
九层宝塔就在这巨大的手掌的中间，如同袖珍的玩具。
这才是怀海禅师让李秀青不要解除封印的原因所在！
和这巨大的手掌对比之下，李秀青如同蝼蚁，随时可能被捏得粉碎。李秀青落到九层宝塔的夜明珠上，单腿站立，心里寻思着逃命的方法。
可是这五彩神光罩越来越浓烈，塔中的僧人也一个个东倒西歪。塔中的宝物、功法、佛经也散落一地。弄得到处都是。
看到这一双手，李秀青不免猜测，这究竟是什么巨人？站起来可能有几百丈了吧？
难道是什么洪荒异种？
只见这大手五指缓缓合拢！
如果这五指合拢，不仅仅李秀青，就连整座塔，连同塔里的僧人都被捏成粉齑。李秀青手中血色的剑光吞吐不定，一定要找一个好时机，从这里逃出去！
梵唱从塔中响起来。
宝塔金光大作！无数的梵言具象化成文字，从塔里面飘飞出来，悬浮在天上，如同日月星辰。李秀青根本没见过这样的情境，但是已经推算出：是有两位佛门的高手在此斗法！
难怪极乐禅院的人不让李秀青揭开封条，恐怕第九层之中囚禁着一位绝世高手！
五彩天花乱坠，巨大手掌上的石头都变成黄金。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接连发生……
这对抗的激烈程度，足够匹敌龙神与齐晨一战。
李秀青处在没有保护的中间，受到两股力量的迎面冲击，如遭雷击。心头剧震。想要护住周身安全已经十分勉强。
可对抗的强度还在不断地攀升。
李秀青就像处于狂风巨浪之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狂暴的海水所淹没，或者被巨浪拍得粉碎。
这个时候周身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实在是动弹不得。就算能动弹，也未免能突破那一层浓烈的五彩佛光罩。
想要走，已经太晚了！
天上电闪雷鸣，冬日惊雷。落在这巨大的手掌上，黑烟滚滚……
虽然梵唱震天。连树上积雪都全部抖落。
李秀青却清晰地听到一句话：“一念成佛，一念为魔。可惜可惜，可叹可叹。”
接着金光大作，好像从夜里瞬间过渡到白天。
寒山积雪纷纷融化，李秀青也难以抵挡，喷出一口鲜血，受了内伤。看东西都十分模糊。
接着，便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