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残忍的笑声——
“哈哈，人蛮代言人怕了！”
“怂了！”
“这傻逼人蛮代言人，之前像疯狗那样发狂，那么得意地说自己是一条狗，一条搅我们凶召大会的狗，但到头来，这头只会吠的疯狗还是得先把这个条约签上！”
“哈哈！
“怂了！”
“他怕了！”
见得鸟笼中的人蛮小鬼迟迟下不了决定，ABT蛮群哄笑。
许彦没有反驳，当然怕，怕得要命，但他觉得人蛮代言人的气场不能输。
控制住手不要抖，将懒癌晚期已经涌到喉腔的血咽下，然后摇了摇头，嘟着嘴笑。
一人面对密密麻麻对自己哄笑的蛮众，要装作云淡风轻。
随时都有可能喋血的唇边，还要刻意勾起不屑的样子。
这有点难，但许彦还是在漫天的嚣叫中做到了。
“为什么要签，我不能理解。”
许彦继续说，“我们在凶海打败了比蒙蛮，这是事实。”
“所以……凭什么觉得我们B团比不上比蒙，又凭什么认为我们在凶路里面的贡献就不如比蒙？凭什么是他比蒙要我们的蛮头税，而不是我们要喝他们的比蒙血？”
“总之，这纸裁定书我不会签的。”
许彦说得很坚决，“也就是说第765号议案，我反对。”
“咚！”
主席台钟锤响彻。
“反对无效。”
许彦恶狠狠地看向主席台，特别将视线对焦到之前和自己有交集的群哥和马尔德隆。
人蛮的命经不起赌，无论如何也得争取一下，即便要怂成狗，他也在所不惜，但作为人蛮代言人傲气风骨却绝不允许他朝这无礼的裁定书低头。
马尔德隆用行动证明着这个会议的冗长和无趣，他的乳（眼）头（睛）半开半合，肚（嘴）脐（巴）打盹起呼，似乎已经睡着了。
而这时，群哥作为裁判长站起发言。
“仲裁团的决议是基于蛮祖法条下绝对公正公平的，如果你不服，那我具体再跟你解释一下，我们裁定第765号议案主要的考量因素是——凶绩。”
“凶绩就是凶路取得的成绩。”
“我们考量以前的战绩，过往人蛮的历史战绩是0凶……”
“在蛮祖法则第一条的引申下，上一纪凶路霸主比蒙ABT提出针对0凶人蛮的第765号议案是合理的。”
“人蛮应无条件接受。
“可凶绩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历史成绩里面，为了本纪最终北站的胜利，我们自然也考虑了以后可能的变数，毕竟这一纪人蛮B团宣布进入凶路……”
“但我只能说很遗憾。卡司俱乐部有权威的数据统计，根据KS综合计算的结果，人蛮B团在在凶路第18线……出线的概率为0。”
“出不了线，也就是无法到达18条线路交汇的地方——凶无止境，更别说抵达最后的北站。”
“但好在，还有蛮祖PK令的规则。”
“在凶海一战之后，KS将你的英雄段位提升到了白银级别。”
“你是人蛮代言人，成立AK阵营，组了B团进军凶路，这是前提，而白银英雄段位是一个加分条件，这是其二，与比蒙ABT的超巨克里斯托佛切磋过，拿到中元赦这些也是参考因素，所以种种资料汇总，我们仲裁团才得以将0凶的人蛮引入蛮祖的PK令规则。”
群哥的声音越发沉而有力，“请相信蛮祖法则，也请相信仲裁团的绝对中立，我们既要最大限度的保证比蒙ABT的百蛮权力，同时也尽了最大努力去保障人蛮的合法权益。”
“这个仲裁结果，就是我们仲裁团能为0凶人蛮争取到了最好结果。”
“而按照规矩，比蒙ABT选择不上诉，你们人蛮更没有权力拒绝……”
许彦笑笑地摇头，这一套一套的规矩，按凶绩说话，那自己还能说啥？出线概率为0，它哪门子哪个方法哪个统筹数据计算出来的。
“我不服！”许彦道。
“咚！”
主席台钟锤再响。
群哥的声音终于有些恼怒了，“我再说一次，仲裁团的决议是绝对公平公正的，不受理0凶人蛮的上诉，如果你一再坚持，便示为对黑市的无礼和对蛮祖法则的蔑视，属于一种犯罪行为，轻者蹲黑牢，剥夺人蛮代言人身份，取缔凶团称号，而本次议案也将无条件生效……”
“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当然，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你的不服气听起来却是可笑，你加入黑市才两年，你只是一个黑市新人，我现在就告诉你蛮祖法则所体现的公平，它的绝对公平就建立在凶绩上。”
“但凡你能拿下任何一个凶兆，蛮祖法则就会为你和你的人蛮开后门，就像百蛮位列一样。”
“也就是说，想匹配什么样的特权，就要到达什么样的高度，百蛮的特权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在凶路中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出线的概率知道怎么算的吗？”
“收服凶兆，才能开启凶路的下一站点，拿下足够多的凶兆，走过足够多的站点，才能顺利出线，才能到达后半程——凶无止境。”
“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吗？”
“假如人蛮B团在第18线能比ABT先拿下一个凶兆，这个议案就算废了。”
“这就是PK令。”
“KS给出的B团在凶路第18线的出线概率是0，但是拿下第18线凶兆首杀的概率却不是零，只是无限趋向于零。”
“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我知道人蛮一路奋斗，不是有多大的野心，而是为了不被腊八食物链消灭，百万人蛮在凶海赴死求生，这才换来这样一个PK令的资格。”
“而你，我的人蛮代言人，你要做的就是在裁定书上签字，然后赶紧滚蛋，带领你的B团去完成第18线那该死的凶兆首杀！“
群哥的声音很冷，许彦能够感受到群哥的火气。
每个蛮都有每个蛮的信仰，对于群哥来说，任何抵触蛮祖法则的行为在他眼里都不可饶恕。
许彦没打算再去争辩什么，蛮祖法则有它一套严谨的制度，每一个蛮种都锁在这些条条框框下，然后实现最大程度的世界蛮种和平。
许彦也承认，如果没有蛮祖法则，人这个蛮种，也许早早就灭绝在比蒙蛮手里，而不是按部就班地在腊八食物链下有规矩有仪式感地走向灭绝。
尽管如此，要在裁定书签下名字，也绝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决定。
凶兆首杀？
连凶兆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还要弄什么首杀？
这不是拿人蛮的生命在开玩笑吗？
许彦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但这个签字好像根本没办法拒绝……怎么办？
“咚！”
这时候，主席台传来一声钟锤响彻。
群哥已经没耐心了，正要宣布着什么……
而突然，马尔德隆睁开了眼，拉住了群哥，他打了一个哈欠，“也许他也是代表人蛮公会执行签字任务，是不是让他问问人蛮公会的意见？”
群哥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能理解，“人蛮公会？可他们不管什么意见在这里都不作数啊。”
“我知道……”马尔德隆看向空中充当屏幕的飞纸蛮，继续打了个哈欠，“这是世会，人蛮作为联合蛮之一，他们的公会有权利表态，虽然表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我们不能剥夺他们在世会上露脸和表态的权利不是么？”
“紫川秀正在那直播采访，画面切过去就行了……”马尔德隆揉了揉惺忪的乳（睡）头（眼），补充道。
马尔德隆尽管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但他的嗓门很大，全场人都听得到。
许彦并不感激马尔德隆给的机会，既然人蛮说话不作数，还要这样一个会面做什么？
他摇头。
握紧了颤抖的拳头。
实在不想让长安城的人蛮百姓看到他们的代言人如此孤立无援、走投无路，无能为力，可笑可怜可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