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没有比较就没有落差
赵不仁：“这兴和据说是国公府的产业，怪不得总督大人要卖几分面子了，不过，常记的三姑娘一个未出阁姑娘家，怎会跟兴和搭上干系。”
管家：“兴和是咱们大周最大的钱庄，在各个州府均有分号，常记虽在江南没什么名声，却是青州最大的商号，跟兴和免不得会有生意来往，兴和虽是国公府的产，开钱庄也是为了赚钱，这位常记的三姑娘又颇会做生意，自然两下里一拍即合，兴和入股常记买下杏花楼，帮着常记出头摆平的苏家，不过是为了赚银子罢了，小的估摸就这点儿干系。”
赵不仁点点头：“只要常记的后台不是国公府本官就放心了。”
管家：“大人您没听见潘六说常记那位大姑娘定的亲事是青州知府大人的大公子吗，如此一来常记跟青州知府就成了亲家。”
赵不仁嗤一声：“万公公可是御前的管事太监，岂是他小小的青州知府能得罪的，常记得罪了御香斋就等于得罪了万公公，能有好儿吗，这青州知府跟常记成了亲家，将来有后悔的时候。”
管家：“大人是说御香斋还会对付常记？”
赵不仁：“万公公最是记仇，常记在万九眼皮子底下把杏花楼买了去，万公公岂能咽下这口气，如今不好下手，以后必然也会使手段弄垮常记，不过如今常记没垮之前，本官还能捞点好处，倒是意外的惊喜，走，随本官去会会这些湖州的粮商们。”说着站起来到了前厅。
湖州的几大粮商跟商量好了似的，都跑来了府衙，赵不仁没来之前，正凑在一起研究今年的汛情到底如何，会不会发水。
研究的颇为认真，赵不仁进来都不知道，赵不仁咳嗽了一声，众人方回过神来忙躬身行礼：“参见府台大人。”
赵不仁：“众位今儿怎么到的这般齐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众人看向中间的王百万，王百万是湖州最大的米商，囤的米也最多，故此众人都以他为马首是瞻。
王百万便开口道：“大人，小的们贸然叨扰大人，是想跟大人扫听扫听汛情？”
赵不仁瞥了他一眼：“汛情是官府的事情，跟你们有何相干？”
王百万：“小的们虽是商贾，却有忧国忧民之心，若汛情实在紧急，小的们旁的没有，倒是有的是人手，可以扎些麻包送到城外去，也能尽些心意。”
赵不仁冷笑了一声：“前头连日降雨也没见你们帮忙扎麻包，这雨刚一停你们倒说要尽心，还有何用，本官看你们还是回去歇着要紧，本官尚有公务，就不奉陪了。”撂下话拂袖而去，把众人晾在了厅中。
管家道：“众位请回吧。”没扫听出消息，哪里肯走，王百万一把抓着管家，一个足十两的银锭子便赛到了手里。
要说起来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平常日子管家迎来送往收的好处也就是一二两的样子，若是没有前头六子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银票，这十两银子的好处，管家会相当知足，可没有比较就没有落差，有前头六子的一百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就有些寒酸了。
管家在心里撇了撇嘴，这王百万真是武大郎放风筝出手就不高，心里虽不满脸上却丝毫不露笑道：“王东家客气了，您几位来做什么，小的心里也知道，不就是想知道会不会发水吗。”
王百万眼睛一亮：“管家真是个痛快人，您天天跟着府台大人，想必知晓汛情，能否透露一二？”
管家为难的道：“这个，汛情大小干系重大，小的可不敢胡说。”说着话音一转：“不过呢，这雨一停，齐王殿下倒是吩咐下了，不让往城外送麻包了，殿下也回了行馆。”
王百万等人听了心凉了一半：“这么说，今年咱们湖州不会闹水患了。”
管家：“这个，小的可不敢胡说，小的就是府衙的管家，又不是龙王爷，哪知道闹不闹水啊，几位还是请回吧。”
王百万等人只得出了府衙，旁边的粮商的道：“王东家，咱那囤的米卖不卖？”
王百万看了看天：“虽说雨停了，可天还阴着呢，更何况还未到汛期，今年这意思，估摸着十有八九的得发水，若是发了水，米价儿可是十倍的往上翻，到时候咱就发大财了，这会儿卖了可亏了，所以，不能能卖。”
众人心里虽有些嘀咕，可王百万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不能卖了，众人也都纷纷附和，各自散了。
再说三娘回了韩府，跟韩老爷报了信儿，韩老爷拍手叫好：“丫头你这招儿高啊，两千两银子让那些粮商把囤的米都卖了，值，太值了。”
韩老爷话音刚落老东家走了进来：“值什么？”
三娘忙过去扶了老东家进来坐下又亲手递了茶，把这档子事儿略说了一遍，老东家听了却摇摇头：“丫头，王百万是湖州最大的米商，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不是好对付的，这老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此次汛情闹得大，他王记必是囤了大量的米，若此时卖出，前头不是白费劲了吗，所以，不会轻易就卖的。”
正说着，六子来了，三娘忙问：“如何？”
六子摇摇头：“我让人盯着湖州的各个粮铺子呢，没一个开门的，三姑娘，瞧意思咱这招儿不管用啊。”
三娘冲他招了招手，等六子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六子一拍大腿：“他奶奶的，这么一来，老子就不信，那些粮商还坐得住。”忙着跑了。
老东家：“丫头，你又使了什么招儿？快说出来，别叫我老头子着急。”
三娘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招儿，湖州又不止王百万一个粮商，这些粮商虽说以王百万为马首是瞻，可同行哪会真和睦的，彼此之间绝做不到完全信任，那么我就利用他们之间的不信任，让六子把杏花楼库房里的米放到街上叫卖。”
韩老爷点点头：“如此一来，那些粮商必会疑心汛情已解，同行趁着机会偷卖囤粮，心里必会焦急，也让手下的铺子开始甩卖，市面上一下子冲出这么多大米，米价必然狂跌，此时常记便可出手收购，丫头，你这招儿实在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