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机器制造公司造船厂的第一份合同,就是兴华长江航运公司的一艘一千吨的货船,他们接手以后,原来的工人们马上就被吓了一跳,时间三个月,船的造价只有四十四万块银元。
江南造船厂造的第一艘船是“惠吉”号,当时用了将近一年,原来的造价是十五万两,而最后完工时却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一十万两。所以当上面的任务一下来,原来的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那些心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们,到总经理韩志超那里去问怎么办?
看到大家一副着急的样子,韩志超看到了这个厂的希望,他知道工人们开始为这个厂着想了,这是好事,于是他和万一新召开了全公司员工的动员大会。
几千名工人坐在了一处大车间里,会上韩志超总经理先是和大家回忆了一下,当时江南厂造第一条船的情况:
当时那条船上的锅炉等主要设备和原材料,都是从英国定制的,这就是一个费用高了,然后再远渡重洋运过来,这是当时工期长的主要原因之一;当时的工人主要的岗位都是英国人,他们的工资高于我们的工人几十倍,而且他们的工期要是不长,怎么从我们这里拿走大把的银子,所以他们就在那里“磨洋工”,我们能干的活也不让我们的工人们自己干,当时你们有谁在现场了?有的人也只能是给递个工具什么的,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们是为了进行技术封锁,不让我们的工人学会技术,而且他们的技术也不怎么样,怕我们看他们的笑话,他们由于工作中没有一点的责任心,所以他们出了大量的废品;
另外大家是知道的,我们这里还有许多的人不干活只是拿高工资,还有很多是在我们厂里挂名拿工资的,这一年中机器局又是几十万两银子白白地出去了,就全算在那一艘船上了,还有那些的贪污受贿等。把这些东西加起来,我们的工期能不长吗?造价能不高吗?
韩志超最后的这几个反问立刻就把大家给问住了,原来问题在这里啊,但是他们还是对自己的信心不足。
韩志超再一次对大家说道:“别的我不多说了,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在咱们的防城,这样的一艘船,只需要八十天,因为我们需要从防城运来一些锅炉、备件和设备,再有需要运送的时间等,给我们加了十天的时间。另外他们只是需要三十六万块银元就可以把船造成,而且他们还有利润,我们去掉两万块的运费,我们还可以净赚六万击剑银元,怎么样?大家干不干?
各位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们,你们可以想一下啊,大家都是中国人他们可以建成,我们就不行了吗?如果大家实在不愿意建造这条船,那我就把这一份合同撤销,让他们把那些东西运回去,我就对他们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上海的工人干不了,请你们自己干吧。’我们就不干了,从此我们上海工人的面子也丢光了。好了,我的话完了,请大家仔细考虑一下吧。”
说完了,韩志超坐了下来,和万一新开始喝起茶来,下面的工人们马上开始议论起来,一会儿一个工人站了起来,高声喊道:“我们干,他们行我们也行,都是中国人,他们有志气,我们也不是孬种。”
很快地所有的工人全都站了起来,高喊着:“我们一定要造好这条船,让人们看一下,我们上海的工人不是只会吃干饭的。”
看到工人们激昂的情绪,韩志超笑了。经过这样的一番鼓励,等到到开工时,整个厂里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了。
整个的造船厂行动起来了,大家开始认真地检修设备和工具,清理船台,为铺设龙骨作好了一切的准备。
三天后韩志超和工人们把第一块龙骨铺设好,然后就是紧张的施工了,防城的高效率在这里展现了出来,工人们两班倒,他们干的热火朝天,江南机器总公司,要重新显示他们在中国老大的风采了。
江宁的分公司也是一样的作法,经理高强、总工程师许松林在经过了一番整顿以后,他们也召开了一个全体会,但是他们的全体会召开的地方有些特殊了,那就是那一大堆废品那里,这么多的时间了,别的地方都进行了清理,只有这里两位老总却是不让人们动。今天所有的工人们都集中到了这里。
那是一大堆黄铜的弹壳,已经堆的像小山一样高了,经过统计人员说明这里是六个月的废品量,每天按十枚算就是一千八百枚,一枚就是一百多斤,也就是说这里有近二十万斤铜啊,这是多少钱?听着统计人员报出的那一堆数字,工人们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时高强说话了:“工友们,看到这一堆废品,我们的心里难过,这证明我们是一群爱护国家和厂里资产的好工人,但是他们那些造成这些废品的人不心疼,因为他们是可以从中得到好处的,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他们可以用这些银子来中饱自己的私囊。
以后我们就要把厂当成自己的家,我们要爱护我们的家,要关心它保护它,因为我们个人的利益和它在一起,公司搞好了,我们的收入就多了,公司搞不好,我们的收入就会少了,公司完蛋了,我们也就失去这个工作岗位,也就没有地方挣钱了。看到我们以前出的这些废品,真让人怀疑我们以前出的炮弹,有多少可以打响,有多少会伤到我们自己人?又有多少可以打到敌人的头上,又有多少可以炸的响?”
“现在我们北洋水师的弟兄们又向我们定作炮弹了,这一次我们要把最好的炮弹给我们水师的弟兄们,让他们用我们生产的大炮和炮弹去打敌人,现在我们就要以最大的热情去为我们的水师兄弟,生产出最好的大炮和炮弹,大家说我们有没有信心?”
“有!”
“声音不够响亮,我听不到,大家再说一遍。”
“有!”
工人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响彻大地,中国第一代工人阶级的志气就要在他们的身上发挥出来了,经过整顿的金陵机器公司开始了他们重生以后的第一份合同的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