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说的哪里话，我要看笑话，如今比你惨的多的是，我大可以换别的地方。如今你还没有到一败涂地的地步，何必这样妄自菲薄？”乔安的样子倒真像是一个很心疼哥哥的妹妹。
但显然钟安信并不买她的账，“出去。”
“我要是现在走了，谁帮你出谋划策？”
钟安信侧目。
“如今顾三少事事都比你如意，就算是你得了曾经属于风起的大半产业，却还是不如他那个小公司顺风顺水，这口窝囊气，要是在心里憋久了，会很难受吧？”乔安审视了一遍他的脸色，又继续道：“顾三少不仅事业顺利，爱情上也是让人羡慕，如今他跟你爱的女人双宿双飞，一副神仙眷侣的样子，倒是让别人看着都无比羡慕。”
钟安信忽然一把揪住乔安的衣领，“不要再来挑战我的底线，马上给我滚出去！”
乔安却用力将他的手甩开，眼中的狠劲以往从未有过，“挑战你底线的人不是我，而是玉连心。你仔细想想你是怎么对待她的？你最爱的钢琴送了她，父母交待了只能带未来妻子去的祖宅你也只带她去过。甚至为了她，你永远也没有办法弹琴，葬送了你的钢琴家前途。可是她呢，现在却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没有丝毫顾及过你的感受。钟安信，你不恨吗？”
钟安信默默攥紧了拳头，乔安发觉了他情绪起伏，眼底里滑过一抹笑意，“明明你比顾承泽更爱她，可为什么偏偏得到她的那个人不是你？想想她跟顾承泽离婚的时候，一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是谁？一直照顾她的人是谁？
为了她，不惜让自己干净的双手染满鲜血，她却从来不肯回头看你一眼。这个女人，她总要用点什么来报答你。表哥，没有一份爱该是无私的，尤其是爱情，所求必该有所回应。”
钟安信的拳头越来越紧，语气却平静了许多，“我累了，你先出去。”
乔安自知达成了目的，自然不会继续缠着钟安信，可是她离开时也依旧不忘提醒，“表哥，记住我在君凡墓前跟你说过的那番话。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不要忘记那两个人的弱点。”
钟安信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两指揉捏着鼻梁上的穴位，他太疲累了，尤其是脑袋里，好像有复杂到解不开的一团线，又好像一片空白。
不过有一点钟安信还是很清醒的，乔安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挑唆他去报复顾承泽和玉连心，想要为罗君凡报仇。
但是在罗君凡那件事情上，钟安信的想法与顾承泽一致，如果当初是他去做那件事，也会选择相同的手段。
只不过，纵使乔安是为了借他的手报复，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也着实让钟安信的心思开始产生烦乱。
他看着自己手，医生说过，这双手废了，除了拿笔，还有弹奏简单舒缓的琴曲，什么都做不了。如今他已经走下钢琴界神坛，这一切都是为了连心。
所以，爱情所求必该有所回报吗？
帝都夜色会所。
五哥找到连子嘉的时候，他已经喝得快要不省人事。
“这里什么时候准许未成年人进来了？”五哥不屑地看着喝得浑身无力的连子嘉。
连子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往桌上一拍，“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所以呢？”
“用不着你们管我。”他拿起酒杯又要继续喝，却被五哥一把夺下来。
“你现在的样子真够窝囊的。”
“我窝囊不窝囊干你什么事？”
五哥一把将他从吧椅上扛起来，不管连子嘉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被五哥丢进副驾驶。
“放开我，我还要去喝。”他起身欲打开车门，却被五哥给锁死在车里。
“你给我打开。”
“今天在总裁室发生什么了？”
连子嘉忽然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
连子嘉朝他摆了摆手，“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复杂。一边让我缄口不言，另外一边又逼着我什么都要交待，我到底该听谁的？”
“就因为这？”五哥更加鄙视连子嘉了。
平时看上去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还是摆脱不了小孩子心性，夹在三少和他姐姐之间的时候，脑子就转不过弯了。
“三少是疼惜少夫人，不想把什么事情都告诉她，免得让她担心。可是少夫人也同样爱着三少，不想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这说明他们彼此相爱，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看着连子嘉醉得一滩烂泥的模样，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不可能记得住，干脆先将他往顾家别墅送。
但连子嘉似乎并不想回去，“我现在不想回去。”
回去又要看到姐姐和姐夫，两个都是他很在意的人，夹在他们中间当两面派，那种感觉可不怎么舒服。
五哥理解连子嘉的心情，他年纪小，心思单纯，小时候又一直都被圈养，虽然被少夫人救出来，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精神疾病疗养院，对人情世故并没有健全的认知，所以在面对三少和少夫人之间这样在普通人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情，他也会觉得手足无措。
“那你想去哪里？”五哥问他。
连子嘉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的话，五哥转过头去，连子嘉早已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无奈，五哥只能先带他去南郊别墅。
连子嘉一身酒味，五哥将他丢进浴室打开水就出去了。
但是半天也没见他出来，他有些担心，打开门去找他。
可是刚一推开门，刚好看到连子嘉一丝不挂地站在莲蓬头底下冲水。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愣住。
半晌之后，连子嘉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胸口，“偷窥狂，出去！”
这一闹，连子嘉瞬间酒醒了大半。
而五哥则坐在门外，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画面。
连子嘉披着浴袍出来，用一种盯贼似的目光盯着五哥。
倒是五哥坦然得很，他上前勾住连子嘉的肩膀，“都是大男人，害什么臊？”
可是没想到，这样在五哥看来非常正常的举动，却换来了连子嘉往他脸上招呼而来的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