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功劳属于帝王
“韩大夫为何会觉得不可行？”
“王爷若提议此事，倘若又出了什么变故，岂非又是罪责？”韩大夫叹息道。
如今皇上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若还千里迢迢前去封禅圣山，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何况事情是王爷提议的，只怕没事也要有人生出些事端来。
“皇上的疑心往往都源于忌惮，而阿炫的战功虽然得到了皇上的封赏，皇上心里未必没有心结。而我提议封赏圣山，也不过是提醒皇上，平定战乱的功劳，属于臣子，更属于帝王。”苏琬认真的说道。
战功从来都是个大问题，故而历来名将都难以善终。
正如人所言，每段赫赫的人生，都有一个凄凉的收尾。
人性自私，很多事都无关对错。
以前看史书的时候会觉得，为何那么多帝王都那样多疑，不肯多信任臣子。
其实站在帝王的角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帝王要面对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了可能心怀鬼胎，而一旦错信，只怕自己很快就身首异处，如何能不多疑？
曹操斩杀守夜的护卫，也不过是因为权力之巅，寝食难安。
臣子想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甚至有些人还想取代帝王。
而帝王，自然也想守住手中的权力。
世上很多事都分不清对错，只有输赢。
多少人说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是忘恩负义，其实解甲归田，一生富贵安宁，未尝不是属于名将最好的收尾。
总比韩信等人身死族灭要强的多。
只是多少人努力拼搏不就是为了权力，为了福荫后人吗？一身功劳却只能做一个田舍翁，又有几人甘心？
这世上，终归有些无解的矛盾。
“姑娘说的也对。”韩大夫颔首。
封禅圣山，本就是宣扬功绩的时候。而平定战乱这样的功绩，自然也是要算在皇上头上的。
“此事你告知阿炫，让他小心应对。至于还有一些细节，我之后再同他商议。”苏琬揉着额头。
“你还是先歇息吧！凡事一时半会的也急不来。”
“嗯。”
采雪也就扶着苏琬去歇息一会儿，到底一直昏昏沉沉的，苏琬没躺下多会儿便睡着了。
苏琬是被热醒的，只觉得体内热浪翻滚，整个人都好像被串在烤架上烤，难受的很。
嘴里也是口干舌燥的，像是干渴了很久。
苏琬猛然睁开了眼睛，守在床边的采雪一见她醒了，便扶着她坐起。
“姑娘总算是醒了。”
苏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有些烫手。她近来抵抗力似乎有些差了，不过是落水而已，竟然就发烧了。
又或者是近来天气有些变化，这才更是容易病倒。
“给我倒杯水吧！”
“姑娘还是先喝药吧！正放在灶上温着呢！”
“也好。”
很快药便端来了，苏琬喝了药，这才觉得嘴里没那么干了。
韩大夫又给她抓了两副药，让她回去好好养着。
苏琬看着时辰不早，云炫也没回来，只怕今日也未必会回府，便先离开了宸王府。
回到了展春园，苏琬又让春云她们找了酒来给她擦身上降温。
见苏琬病了，晏儿颇为担心的一直陪在苏琬身边。
苏琬揉揉他的头，“娘没事的，很快就能好了。”
“我要和娘一起睡。”
“还是不要了，娘有些咳嗽，怕传给你。”
一直到次日早上，苏琬才算是不发烧了，不过咳嗽却没好。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看来总是要好好休养几日了。
不过近日她也没什么急事，本也不必出门。
倒是她让刘聪多留意着云炫的事。
“如今外面都在议论咱们王爷要做储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春云叹息道。
她听人议论的，说皇上很看重宸王，而朝中又有很多重臣都一律举荐宸王为储君，只怕是很快皇上便有旨意了。
“好不好，就要看皇上怎么看了。”苏琬苦笑。
而事实上，只要云炫一日没成为储君，这样的议论都不是好事。
谁知道事情还会有多少的变故，倘若云炫真的成为储君还罢了，倘若没成呢？
说句不中听的，倘若最终成功的是旁人，因为如今的这些议论，都要记恨云炫，将云炫当成眼中钉的。
当然，如果皇上因此真的立了云炫为储君，那便能算是好事。
可皇上未必想要这么快就交出权力，只怕想的也就会多些。
韩大夫和她说起了云寰之事，云寰之死，固然是因为谋逆的罪名。
可背后很有可能是皇上的忌惮造就了悲剧。
云寰做了好几年储君了，朝中之事也越发得心应手。而在不少朝臣看来，云寰都依然是个合格的储君。
只是合格，就意味着有成为帝王的能力了。
储君说到底，就像是实习生，可实习生合格之后是要转正的。只是储君合格了，帝王却还在世，矛盾也就有了。
所以皇上会急着处死云寰，云寰到底是不是冤枉，帝王心里只怕很清楚。
可这个出众的储君，只怕是给帝王带来了危机感。
“听闻王爷这两日都没有回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皇上即便是要处置他，也会找个借口，不会直接对他下手吧！”苏琬说道。
再说了，皇上就算忌惮，也未必会要云炫的命。
云寰和云炫不一样，云寰在世的时候，皇上还很精神。人一精神，便很容易不服老，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的路可走。
而这两年过来，皇上多病，身子也差了很多，看问题只怕也就不同了。
何况云寰死的时候，正是云炫崛起的时候，皇上只怕觉得，没了云寰，他还有云炫。
可如今，云炫若死了，谁还能让皇上那么满意呢？
正如武则天对前两个儿子毫不留情，一来是自己尚且年轻气盛，二来大抵因为儿女多，还不至于生出凄凉之感。
而随着儿子一一死去，人心是会变的。若一再心狠手辣，最终，只怕就是孤家寡人，再无后嗣。
所以她觉得，皇上对云炫忌惮也好，生疑也罢，不会轻易要云炫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