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大院很大，向天歌随着老毛穿过前庭，来到一个天井，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遮天蔽日，树荫之下洒下一片阴凉。
曲鹤松早已从主房的客厅迎出来，他的腿脚有些蹒跚，拉着向天歌的手：“小向，你可来了，我跟你芬姨还念叨你呢。”
向天歌跟着曲鹤松走了进去，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肤白貌美，雍容华贵的穿着打扮，身上的首饰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芬芬，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向，我的病上次就是请他看的。”
王芬警觉地看了向天歌一眼，但又立即堆起笑容：“哟，小向这么年轻呢，估计大学还没毕业呢吧，竟然懂得给人看病，倒真是不简单哪！”
向天歌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见他年轻，怀疑他的医术，但他不想跟她争辩，谦逊地道：“芬姨过奖了。”
王芬心想，过奖你妹呀，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吗？
不过知道曲鹤松器重向天歌，也就不说什么，笑道：“坐吧！”
向天歌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
王芬吩咐一个女佣给他倒茶，又笑着问道：“听说小向是曹神医的师叔？”
“小曹在师门中辈分比我低，所以叫我一声师叔。”
“翠姐，去把曹神医给请过来。还有史密斯医生也请过来，他可是一直盼着见小向呢。”王芬又吩咐女佣。
一会儿，曹神医和史密斯都过来了。
史密斯是曲鹤松的家庭医生，一直以来都负责曲鹤松的身体状况，但都没什么效果。
“这位是？”曹神医指着向天歌，又望了王芬一眼。
王芬一愣：“曹老，您不认识小向？”
“不认识，我第一次来宁州，认识的人不多。”
“这就奇了，不是说是你师叔吗？”
曹神医笑了起来：“夫人说笑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来这么年轻的师叔？”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向天歌。
向天歌心头也在疑惑，曹老头在搞什么鬼？
昨天还带了一大帮人到梁庄找他，无缘无故，为什么又装作不认识他？
“老曲，你这是从哪找来的医生，不会是骗子吧？”王芬望着曲鹤松，表情充满怀疑。
曲鹤松有些搞不明白，望着向天歌：“小向，我听龄儿说，你是曹神医的师叔，难道有假？”
“龄儿这孩子也真是的，随随便便找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敢给你看病，也不怕看出什么问题。”王芬抱怨地道。
曲鹤松望向曹神医：“曹老，前几天你来家里的时候，你也跟我说过，小向是你师叔的，怎么忽然间又不认识他了？”
曹神医道：“我是说过我有一个师叔，也确实姓向，但不是这位向小兄弟。”
史密斯道：“他年纪这么小，就算是学医的，但专业知识始终有限。”
王芬冷眼剐着向天歌：“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来害董事长的？你不说，我就报警了。”
曲鹤松拦住王芬，说道：“你别那么冲动，事情还没弄明白呢。”
“老曲，明摆着他就是打着曹神医的名号，坑蒙拐骗。现在曹神医就在这儿，他都说了这小子不是他师叔，你还为他争辩。”
曲鹤松望了向天歌一眼：“小向，到底怎么回事儿？”
向天歌显得十分淡定，笑道：“大爷，我确实不是医生，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一名天师。”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愣了一下。
曹神医不解地望着向天歌。
王芬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准备好了一百句话在后头等着向天歌，但向天歌直接承认自己不是医生，倒是让她始料未及。
“你是天师？”曲鹤松更加难以接受，这么年轻的医生少见，但这么年轻的天师就更少见了，“当时我血厥犯了，明明是你治好的，怎么会是天师呢？”
“天师呢，除了驱邪抓鬼之外，也懂得一些治病救人的手段，这没什么稀奇的。古代那些修道之人，多半都会一点医术。但是比起我的医术，我给人驱邪的本事更厉害。大爷，当日我见你印堂发黑，料定你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身体才会如此衰败。”
王芬怒道：“胡说八道，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人在这儿宣传封建迷信！”
史密斯不咸不淡地插嘴：“没错，你们华夏就是迷信，现在是相信科学的时代，什么天师地师，烧几道符就能给人治病吗？”
“史密斯先生，您倒是相信科学，可您的科学，治好曲大爷了吗？曲大爷的身体还不是一再地衰败？”
史密斯是白种人，本来皮肤白得像吸血鬼，被向天歌一句话涨得满脸通红，说道：“这……这……董事长的身体本来就没什么毛病，就是你们这些骗子七搞八搞才搞坏的。”他本来华语说得不错，但一紧张，发音全部变调。
“没错，就是骗子，一会儿说是医生，一会儿又说是天师，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王芬冷哼一声，望向一旁的老毛，“愣着干嘛，快把人给我轰出去！”
老毛犹豫地望向曲鹤松。
王芬恼了：“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曲鹤松道：“小向，有什么误会，你说清楚。我的病是你看的，我相信你的本事，也相信你的为人。”
王芬道：“老曲，你怎么还相信他？他有什么本事？给你开了两次药，都没效果，还不是来骗钱的？”
“住嘴！”曲鹤松呵斥一声，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向天歌看得出来，曲鹤松的身体比起之前又虚弱了几分，王芬急忙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大爷，我给您号一号脉吧。”向天歌伸手搭在曲鹤松的手腕。
王芬愤怒地拨开他的手，说道：“你这个骗子，害了我们老曲还不够吗？曹神医，您来给老曲号脉。”
曹神医只有上前，给曲鹤松号了号脉，说道：“董事长身体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王芬回头瞪视向天歌：“听到没有，曹老都说了，身体没什么大碍的，都是你们这些江湖骗子危言耸听，胡乱给他吃了那么多药。”
向天歌不由望了曹神医一眼，这老头今天是怎么了？
不认他也就罢了，曲鹤松的身体虚弱到现在就连走路都不稳了，他竟然说身体没大碍。
难道他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