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崔雪道，“齐哥，让奕哥休息去吧。”
“明天的复赛, 他不用上场。”
张嘉弈瞠目结舌：“……啊？！”
“这只是普通的比赛, 没必要我们都上齐了，再给小婉多一次机会, ”崔雪相当平静，“这个安排有异议吗？”
齐林生笑了笑：“你是队长, 当然你说了算。”
崔雪环顾了室内一圈, 问：“……蒋小婉人呢？”
“呃, 我刚从下边上来, 她好像还在和小颍聊天。”齐林生说。
崔雪顿时甩了键盘。
这时，秦朗刚好推门进来, 崔雪一见到他，立刻道：“小秦, 去把蒋小婉叫上来。”
秦朗答应了一声，转身下楼，找到了窝在电竞椅上，和崔颍并排着看手机的蒋小婉：“小婉。崔队让你上去训练。”
“来了来了。”蒋小婉跳下来往楼上小跑。秦朗刚要离开, 却被崔颍叫住了。
对方冲他笑了笑，说：“小秦朗，别急着走, 我找你说一会儿话。”
秦朗皱眉：“但现在我们要训练……”
“不差这一时吧, ”崔颍冲蒋小婉喊, “和阿雪说把小秦借我一会儿！”
“好！”蒋小婉爽快回应，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秦朗被这人的先斩后奏式行事风格所震惊，只好留在了原位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要求。
“别这么见外，”崔颍伸手拍了拍他的腰部，笑道，“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吧？跟着阿雪一起叫我哥哥就行。”
秦朗：……
他好像从来不当面叫你哥哥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崔颍搂着他的肩膀，亲昵地往后院走，“阿雪一般都只对我直呼其名，不过在背后肯定是叫我哥哥的。这点我没说错吧？”
对方所言分毫不差，秦朗只得点了点头。
崔颍关上后院的门，和他并肩靠在门板上，说：“我弟这个人，其实很好懂的。很多话，你往反方向理解，就能把他心里想的东西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话从何而来？”秦朗问。
“给你举个例子，”崔颍竖起他细长的右手食指，道，“比如，他小时候给我送礼物，一开口就是‘这东西我不喜欢，放我那里也没用，你要就拿去吧’。”
“换了生人，大概会觉得这小子简直欠揍得不行。但实际上，他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我想给你送东西，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秦朗有些意外。
他不是不知道崔雪有这种口出恶言的习惯。但仔细想了想，对方似乎从来没对他用过这么转弯抹角的语气。
“挺好啊，”崔颍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笑了，“证明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比较特殊，他不敢把本性暴露给你看。”
秦朗点了点头：“明白，我以后如果遇到，一定会理解的。”
“孺子可教也，”崔颍拖长了音调，在他头上拍了拍，摆出一副年长者的神情，“但我之所以要和你说这个，是我之前听过一些和他相关的，不好的传言。”
“我跟你说过，周哲算是我认识的朋友吧？”
周哲，ID【Dash-ruins】，Dash战队在反恐精英征战时的核心成员之一，后来全队转到绝地求生之后，因手上旧伤复发选择了退役。崔雪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正选狙击手。
“噢，我记得你说过，”秦朗点头，“当时，我看Dash战队在CSGO的比赛的时候，也是很崇拜ruins大神的。他技术很好，可惜听说是手腕出了问题？”
“对对对，”崔颍说，“周哲是由于参赛多年，一直没太注意保养，导致腱鞘炎恶化，最后手指灵活度下降，这才选择退役。”
“我之前和他见面聊过，问起和阿雪相关的事情，他提醒过我，说我那弟弟在队里和后辈的关系不太好，多半是因为性格着实不讨喜。这才担心你会不会也觉得……”
“还好，”秦朗道，“我觉得崔队本人的性格，也没有那些营销号扯得……这么夸张吧？”
用“夸张”这次，其实已经算在轻描淡写了。
诸如“嘴毒人贱”这类近乎人身攻击的话语，秦朗简直看得不要太多。
然而，在他的注视下，崔颍缓缓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哈哈，其实有些话还说得挺对。他以前的性格确实非常糟糕。”
“不过，这和我们家比较麻烦的情况有关，不是他的错……反正，我这个做哥哥的习惯了，但也不代表别人都能接受。”
秦朗安静了一阵，说：“颍哥倒是提醒了我。”
“嗯？”
“仔细想来，”他抬起头，“我总觉得崔队的退役和战队的解散，都有些蹊跷。”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思路——但我的直觉向来都很准，不论是在游戏，还是在现实。”
崔颍注视着他认真的神情，脸上闪过一瞬的复杂。
“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对方道，“你的直觉确实很准。提出的两个问题，我这边都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秦朗露出惊诧的神情，但崔颍却很快摇了摇头，道：“别问。一切还没尘埃落定，你就专心和我那弟弟打游戏去，暂时别管旁的事情。”
“我呢，也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可能半年后就会再离开他身边了。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陪在他旁边。”
“尤其是你，小秦。如果他对你起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念头，请你……一定一定不要怪罪他。”
……
“……小秦，”崔雪伸手拍了拍秦朗的小臂，说，“你在想什么？快降落了，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回来。”
秦朗醍醐灌顶，瞬间惊醒过来：“好的好的。”
距离崔颍找他说话，已经过去了12小时。
对方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让他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停止过对过往记忆的思考与总结。
反而是崔雪转过身把他反压到枕头上，他才昏昏沉沉地抱着对方睡了。
“崔队，”齐林生问他，“我们跳哪里？还是机场吗？”
崔雪竖抱着键盘，摇头，道：“不，我们去P城。”
“P城？”蒋小婉吃惊道，“那不是lamy最喜欢去的地方吗？老板，你这是想和人家正面肛？”
“你不懂，”崔雪义正言辞道，“许音知道我喜欢跳机场。这次知道我要出战，肯定会下意识去机场堵我。”
“我刚回赛场，各种思维还没活跃起来。这时候和他打，就不像切菜的水果忍者，而是武大郎打虎——自寻死路了。”
秦朗：……感情您以前和许音对战的时候，觉得难度像是在切菜啊。
蒋小婉却问：“老板，按你这么说，lamy估计也不一定就会去找你啊。要是他一和你杠上结果输了，昨天的积分岂不是都白拿了。”
“你是对lamy有什么误会么，”崔雪淡淡道，“我问你，我们现在吃鸡的其中一个目标是什么？”
“拿……拿免费的亚运会门票？”
“对，”崔雪在P城标了一个点，说，“告诉你另一件事，今年我们的国家代表队，就是许音带领的枫桥战队。”
“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入场门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