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供录了一个多钟，过了十二点陈冬杨才从公安局出来。
他一个人，周先廷还没出来。
他的脑袋还好，公安局的医务室帮他处理了一下，包了起来，手工不比医院差。
站在门口，他点了一根香烟，抽了两口，给赵小虎打电话，让赵小虎过来接。
该说的问题他已经按照周先廷的意思和警察说清楚，据他所知，落到实处指正尚文推周丽娟下楼的口供，除了他之外还有五六份，尚文想脱罪，很难很难。
现在他想的是明天的问题，明天是不是一大早就把尤冠放出去，把梅茜给的资料给放出去？
他想，真的想。
当然，他现在更想弄清楚尚楠是什么想法，她又在做什么。
电话，她倒是打了不少过来，但最近一个，已经一个钟之前。
他把抽了五六口的香烟丢掉，手机又拿出来，给尚楠打电话，打通以后，他自己没有先说话。
尚楠说道：“陈冬杨吗？”
陈冬杨这才说道：“对。”
“你怎么回事？你差点杀死我弟。”
“我当时，哎，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脑子还是一团糟糕，不如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吧，为什么尚副厅长要杀周丽娟。”陈冬杨依照自己的节奏在她面前装傻。
“那肯定是个误会。”尚楠还是相信自己的弟弟。
“我看的很清楚。”
“不，这就是误会，你的口供你得改过来。具体的见面谈，梅茜在公安局外面等你，你给她电话，和她一起过来。”
听尚楠的口吻，她不会对自己不利吧？陈冬杨思考了起来。
最终他思考出的结论是，尚楠不敢，她需要他的口供去解救尚文。他可是周丽娟的未婚夫，如果他翻供说，其实尚文是想救周丽娟，只是没抓牢，那可信程度很高。怎么解释第一次给了假口供，以尚楠的智商，肯定没问题，就说是周先廷逼他给的也可以。总之就是尚文的死活需要他，换一句话说，他现在很安全。
他对尚楠说道：“我知道了，我给师姐电话。”
陈冬杨挂断电话以后没有立刻打给梅茜，她打给吕薇，和吕薇聊了几分钟，还顺带给柳烟离电话，问她的状况。后来是梅茜看见他出来，开了车过去，停在他身旁。当时章心怡刚启动车辆，竟然被人插了队，她心里好气，这情况，自己怎么和王乐天交代？
“师姐。”陈冬杨看见车里的梅茜，连忙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梅茜关好门窗，开车，边开边说道：“师傅那边我帮你做了一大堆解释，你没问题，她不会对你怎么着。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多问，我就问你，还按不按计划继续干下去？”
陈冬杨斩钉截铁说道：“当然，不然师傅让我改口供，我怎么弄？我不想犯罪。”
“所以，没选择，我们和师傅必须你死我亡。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吧，师傅那人，我没说错，真的非常冷血，她给人打电话，吩咐电话另一端的去控制几个人，原话是，三个成年女人，一个小女孩，地点，省城。”
“柳烟离？”陈冬杨吓一跳。
“我猜是。”
“你怎么也知道？”
“师弟问这话没意思了。”
“好吧！”陈冬杨镇定了下来，因为来公安局前陈冬杨已经做好安排，转移了柳烟离她们一家四口，让他们去了郭彩云的住处，刚刚他才打过电话给柳烟离，没问题，她们平安。
“师弟你不着急？”梅茜很好奇陈冬杨的镇定，她觉得他应该被吓坏了才对。
“我为什么着急？”陈冬杨反问他。
“遭了，你把人转移走了是不是？”
“对。”
“师傅没拿到人，她心里就没多少安全感，你不能去见她，绝对不能。”梅茜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下来。
陈冬杨想想这里面的道道，没想明白：“有区别吗？他需要我改口供，而我只要过好这一晚就行。”
“师弟，她抓柳烟离是想确保你一定会改口供，现在你过去，柳烟离不在她手里，她通过什么方法让你改口供？没办法，所以，你不安全。”
“好像有点道理，但今晚怎么弄？”
“我想想，我想想。”梅茜踌躇了起来，眉头皱得很深，“要不今晚就把那些资料放出去？”
“不行。”陈冬杨果断的拒绝，他依然想王乐天和尚楠打起来，他需要去见尤冠，就算不是为了这个原因，他都必须去见，必须去确定一下尤冠到底会不会百分百听话。
“为什么？”梅茜有自己的私心，他们打起来，越快越好。
“计划已经做好，就明天开始，突然改变，准备不充分，就不能保证成功。而且这三更半夜的师傅容易跑掉，你不知道她多能跑，我在加拿大的时候可已经感受过。”
梅茜沉默，继续思考。
而他们身后一百多米，王乐天的车子上面，章心怡在给王乐天汇报情况，告诉王乐天陈冬杨已经出来，但是被梅茜捷足先登接了上车，现在车子就在她前方。
王乐天听她说完，直接问她：“怎么办，照原计划进行，还是变通一下？”
章心怡说道：“王总，我拿不定主意了，要不你说吧！”
王乐天火了起来：“这是你想的方案，你跟我说拿不定主意？那我怎么办？等死？”
“王总你别着急，这样，我先跟着他们，现在这样不适合下手，陈冬杨身边的是尚楠的人，然后尚文找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动他，说不过去。等他们分开吧，他们一分开，我们马上来，这样计划回到了原点，没问题。”其实章心怡一直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她只是不想都由自己的嘴说出来，她怕以后被陈冬杨所知。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她给王乐天展示太多的能耐，并不见得是件好事，尤其还是这些肮脏的能耐，王乐天会防住她。
“早说嘛，办事的人已经找好，我给号码你联系，你全权负责，你干好这件事，我给你股份。”王乐天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章心怡一面很兴奋，一面又特别担忧，两种情绪折磨着，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手机她一直盯着，等王乐天发了号码过来，赶紧打过去告诉另一端的人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她的指令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