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396:往日情意
大概是淑妃光鲜亮丽的出现，实在是刺激到了她，先皇后全然不顾形象的大骂起来，脸色有些狰狞。
相比之下，淑妃倒是淡然的很，唇角微勾，倒是一点也不怒，举手投足间皆带着贵气和从容。
她微微一笑，声音如沐春风，仿佛不过是最平常的问候，“姐姐看起来憔悴了些。”
谁说不是呢，皇后一贯雍容，又出身大户，吃喝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向来是人人仰慕的对象，更是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
听到这话，先皇后眼中带着很明显的憎恨，被她的话刺激的几乎发狂，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冲上去，若不是天牢阻挡，恐怕恨不得狠狠撕碎淑妃的脸。
她咬牙切齿的怒骂，“贱人！本宫倒没有想到，居然是你笑到最后！”
是啊，她斗败了后宫嫔妃无数，终于坐上皇后的宝座，本以为就可以高枕无忧，却没想到胜券在握的时候，跌下高位，输的一败涂地。
她怎么可能不恨，她恨死了！
淑妃唇角的笑渐渐淡下来，少了可以装出来的亲近，她的表情平淡，嗓音更是充满疏离感，“我也也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十多年前，她们都是单纯的女子，不知这深宫大院的阴暗，只知对未来充满好奇。
离开家之后，就相遇，以为会是一生的挚友。
谁能想到，经过岁月的蹉跎，竟会如此物是人非？
忆起十多年前，淑妃方才柔了神色，“如今细看之下，倒也只有姐姐还和当年一样年轻貌美，妹妹已经老了许多。”
谁说不是呢，好像这无数个日夜，就在弹指间消逝。
听她提起这些，先皇后带着警惕，“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这会倒是冷静了下来，能够在深宫中活下来的女人，哪个会是省油的灯，“你今日来就是要叙旧的不成？”
淑妃微微一笑，“姐姐害怕什么呢？妹妹自然是来叙旧的。”
她不缓不急的婉婉道来，“前几日，妹妹突然梦到了德妃妹妹，还忆起那时放风筝的日子，甚是怀念，今日才特地来看看姐姐，那时，姐姐和德妃妹妹的关系要更好些，想必要更是想念吧。”
听她提起德妃，先皇后愣了一下，带着些防备的微怒，“德妃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还提这些做什么，真是晦气！”
似乎是怕淑妃再说出些什么来，先皇后忙不迭的接道，“好了，现在也叙旧完了，本宫的笑话你也看够了，还不赶紧走。”
和刚刚那个恼羞成怒的模样比，现在倒是多了些惶恐。
淑妃倒是很淡定，仿佛没看出她的异样，只是缓缓叹口气，“说来德妃妹妹也是可怜。居然生如此怪病，去的这么痛苦，丢下小七一人孤苦伶仃，不过好在有姐姐帮衬，也算是平安长大。”
德妃死的蹊跷又痛苦，被国师认为是邪物上身，所以到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身为皇贵妃，更是连皇陵都没入，被大火焚了身，尸骨丢进了护城河。
一代红颜，竟如此薄命。
夏七七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今日再次亲耳从淑妃口中提起，却觉得心被揪的疼。
那时的墨执不过九岁，却要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甚至尸骨无存，该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
可他太过年幼，什么都做不到，连自己都要小心翼翼的活着，根本不能为母后争取。
淑妃惋惜道，“这怪病也是奇怪，甚至我也差点中了招，若不是小七家的夏希，恐怕也难逃一死。能如此幸运，恐怕是德妃妹妹感念旧情吧。”
听到淑妃的话，先皇后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怒骂道，“什么感念旧情！要真是这样，也该念念本宫的抚养之恩！”
“本宫辛辛苦苦讲墨执抚养长大，他居然恩将仇报，真是枉费本宫的一番苦心！”
淑妃一直试图将话题引到当年，恐怕也是想让先皇后自己说出蛊毒之事。
可没想到，先皇后一直顾左右而言他，避而不谈当年之事，甚至还颠倒黑白。
饶是淑妃性格温顺，这会也不由带上了怒气，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姐姐的脸皮还真是厚，这话都说的出来。若不是当年小七一直故意装傻，你觉得他不是竞争对手，又怎么可能放得过那孩子？”
这点她是最深有体会的。
她也有皇子，三王爷虽不是顶尖聪慧，但也不是平庸之才。
但是因为深知后宫的黑暗，淑妃从小就教诲三王爷处处忍让，绝不能崭露锋芒。
如此才算是提心吊胆的过了二十年。
她自然是心疼德妃妹妹留下的孩子，可是自身都要难保，又怎么能够顾及他人。
现下提起这些来，愧疚加上怨恨，淑妃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拔高声音道，“到了如今，难道姐姐还要装下去不成？”
“淑妃妹妹，你可总算是扒下那张虚伪的皮，露出真面目了。”先皇后拂拂略有些凌乱的发，恢复一贯的雍容优雅，冷然道，“这么多年，你装作淡然的模样，骗过皇上骗过所有人，但本宫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你故意将手帕丢在后花园，引得皇上注意，才第一个侍寝，独得恩宠，狂妄至极，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们。但是那又怎样，最后不还是被本宫拉下来了吗？”先皇后猖狂的笑，“本宫娘家乃是一品丞相，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宫争？”
“姐姐……”淑妃叹口气，“姐姐，当年德妃妹妹我们三人情同姐妹，什么话都说过，难道姐姐不知，我早年心有所属吗？又怎会故意勾引皇上？”
她独得恩宠，却是整日不愉，当日还未得到临幸的先皇后和德妃妹妹经常陪她说话解闷，她记得这份恩情，可没想到，原来都是假的。
“呸！”先皇后唾一口，似是回忆起当年的耻辱，面色有些狰狞，“你除了会装好人还会什么！皇上赏赐的东西转手丢给我们，你以为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