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上，湛炀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出来，“是范媛吗？”
“嗯，是我。”我踮起脚尖，让里面探了探脑袋。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只是废点水而已。”
我摸了摸后脑勺，就看到男人穿着浴袍从里面走到客厅，站在茶几边上，慢条斯理地踩着头发。
“那个，我是来道歉的，连累你了。”
湛炀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走过来，和刀疤脸相视一眼，对方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看着那人走出走廊，赶紧退出房间，站在外面和湛炀说话。
“别想太多，这只是一个意外，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呢。”他笑得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眼帘垂下的瞬间投下阴影，衬得他脸色有点苍白。
我更加不好意思，“看你脸色不太好，先回去休息吧，要有什么录口供之类的事，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再跑去警局忽悠警察吗？”
深沉的男声在走廊里荡起回声，我后背一僵，深吸一口气，猛眨眼睛，身体机械地转过身，看着阳光中大步靠近的宋导。
“宋导……你怎么来了？”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转了个方向，挡住湛炀的视线，尽量避免他和宋导视线相交。
“我不来，你还想做什么？”
宋导走近我才发现他略微起伏的胸口，气息不稳，眼神阴测测的，我都怀疑他要忍不住揍我。
“宋导，范媛是受害者，您要发火也要看看场合，先处理了这件事最要紧。”
湛炀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点点头，甚合我意，悄咪咪打量了一眼宋导的眼神，看到他眼神又凉了一个度。
“她是不是受害者，我来评定，湛炀，我不管你是有多蔑视这个圈子的法则，你不是天娱的艺人我无法约束你，但你最好也摆正自己的位置！”宋导沉着脸说完，伸手就要过来抓我的手臂。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他抓了个空，手悬在半空中，登时有点僵硬，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定定地看着我。
“那个……”我捏捏鼻子，“我身上不干净，刚才洗澡不认真，你……”不是有洁癖吗？
话没说完，宋导已经靠近一步，伸手抓住我的手臂，猛地一把将我拉进怀中。
湛炀还在身后，我有点不自然地挣扎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话，“有人哎。”
宋导哼了一声，视线对向我身后的湛炀，道了一句：“多谢。”
说完，拉着我就往我的房间走，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准确地找到我的房间，砰地一脚踹开门，拉着我进去，一个转身就将我按在了门板上。
我立刻就往下缩，想要躲开他的牵制。
“躲什么？”宋导一把揪住我的肩膀。
“你不嫌臭吗？”我吸吸鼻子，嗅了一口衣服，“我刚刚可是被泼了粪，臭着呢，你离我远一点。”
“你身上每一处都是我的。”他伸手攫住我的下巴，眼神深沉，“臭也是我的！”
噗嗤！
我忍不住笑出声，抬头觑他，“宋导，你这话说的，脑子没事儿吧？”
“你脑子才有问题。”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滚去泡澡，一股屎味。”
我：“……宋导。”
被他这么一说，我差点都动了剪掉这一头长发的冲动，还有指甲，我到现在都觉得指甲缝里都不自在。
宋导被我盯地脸色不自然，撇撇嘴，“看什么，滚去泡着，头发不许剪，我的东西，你个蠢女人毁成这样，等会儿我再跟你跟你算账。”
我心里一慌，瓜怂地从宋导身边经过，想着宋导是不是猜到这件事的经过了。
刚从浴室里出来，脏衣服还在里面，我赶紧用垃圾袋包了，又把浴室里冲了好几遍，这才开始泡自己。
头发怎么洗都不够，一双手泡的都发白了也不想出去，满脑子都是那一盆黄色的液体。
杜飞个傻缺，绝壁是故意整我。
正在心里问候杜飞的爹妈，浴室的门忽然咔嗒一声被打开，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里面躲，结果就对上宋导坦荡的眼神。
“宋……宋导……你这是……”
虽然我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可是他穿戴整齐，我赤条条无牵挂，这比平时在黑夜里坦诚相对还要让人臊得慌。
宋导眼角略微上扬，嗤笑一声，“遮什么遮，又不是没看过。”
我不服气，拿开手，双手叉腰，“宋导，你耍流氓。”
宋导的视线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呵呵了一声，“你觉得现在这情况，是我们俩谁在耍流氓。”
我：“……！”
“过来。”宋导朝我招了招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小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刚刚到他身边就被他拉到了怀里，坐在她腿上。
“我身上有水！”我惊的立刻就要起身。
“别动！”宋导瞪了我一眼，掐住我的手，将我的五指分开。
我这才看清楚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一只指甲剪。
宋导，是真的有读心术，这样都能知道我内心里别扭的重点。
“一想到你指甲缝里还有残留的排泄物，我觉得半夜睡觉都睡不着，趁早解决，以免打扰睡眠质量。”
我：“……”行吧，我是想多了，体贴都是骗人的。
宋导就这么抱住我，竟然真的一根根手指地剪，剪完之后还给我搓了搓，直到完美地像是做完美甲的他才满意地松开。
难得被宋导这么伺候，我正是心花怒放的时候，觉得现在就是被范瑶抽一巴掌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说说吧，这么一出大戏，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编剧。”
呃——
我眨眨眼睛，心里骂了一句我擦，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抬起头，对上宋导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几乎怀疑刚才他的温柔根本就是怀柔政策，就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警察局那边已经查清楚了，泼你们粪的人是范瑶的粉丝站成员，就是故意在那里等着的。”
宋导又娓娓道来，“俗话说得好，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你和范媛的关系本来就为人乐道，现在好了，舆论一面倒，昨天还骂你的路人，几分钟之前全都在可怜你。”
“最重要的是……”宋导脸上的笑意更深，凑近我的唇边，哑声道：“你和湛炀，已经成了娱乐圈的模范，他舍身救你，几乎是认证了你们之间有一腿。”
“胡说！”我义正严辞，对上宋导让人背后发毛的笑容，“和我有一腿的，明明就是你，他们太蠢了。”
“是啊，蠢，太蠢了。”宋导眯起眼睛，拿过毛巾，竟然开始给我擦头发，幽幽地道：“几亿人，全都给你当了枪手，还是免费的，能不蠢吗？”
我：“……”完了，听这语气像是不好忽悠。
“呆在我身边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神通广大。”宋导脸上笑意渐渐变淡，手上的动作不变。
我正在想着怎么应对，忽然头发被宋导手上的戒指勾了一下，我立刻“嘶”了一声。
宋导眉头皱了皱，停下手上的动作，将我的头发绕出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上次粉丝的事，我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少不了范瑶的手笔。”我看向他，直言不讳，“我忍不住。”
“所以你就送了把柄上门，让人家有机会调查你？”宋导啪地一声将毛巾拍在了大理石洗漱台上。
我吞了一口口水，咬着指头看他，“不是，她查不到的，那姑娘是杜飞很早之前就找的托儿，花了好几万呢，就让她做个合格的粉丝。”
宋导倒抽了一口气，“范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