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爬进来了！
“那你先别哭了，眼睛肿成这样，我看着都疼，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
他们一直保护着的小姑娘终究长大了，经受过风雨的摧折，领略到了人世艰险，之后或许还有更残酷的事实在等着她。
他们费尽心思打造的堡垒，期望能护她一世安稳喜乐，可是她不会永远待在里面，终有一天她自己会走出去。
心口被骤然迸发的酸涩堵得死死的，秦驰川难受地深吸了一口气，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手绢给她擦泪。
她的眼睛被泪水泡发了似的，肿胀得简直不能看，秦驰川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就弄破了。
“真的吗？”
唐嫃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才开口，表哥就答应了，她还以为得磨很久。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拉他出来喝酒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答案吗。
她应该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懂事的没有问，如今她既然都开口了，便再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嗯，我不哭了。”一把扯过他手中的手绢，唐嫃胡乱的擦掉眼泪，“表哥，你跟我说说吧。”
秦驰川斟酌了片刻，开口道：“你对巫族了解多少？”
哭得久了鼻子有点堵，唐嫃用力吸了吸，“只限于一些道听途说。”
见这就要开始了，唐嫃将面前的酒杯推远了些，省得一不留神把自己喝晕了，该听的没听到。
秦驰川绮丽的眉头一挑，“哦？都是些什么样的道听途说？你且说来我听听，要是基本都能对得上号了，稍后我直奔主题就行。”
见他好整以暇的，这就开始静待下文了，唐嫃顿时傻眼了，“是我在问你啊表哥！”
“我总要知道你对巫族了解多少，才好决定从哪里开始跟你说起。”
其实是怕她接受不了，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他对她的道听途说也很感兴趣，这孩子小脑瓜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经常有些稀奇古怪非同一般的想法。
有时细细揣摩一番，发现竟有几分道理。
他总觉得她拥有一个他们谁也不知道的小世界。
那个世界多姿多彩，是她年幼长期卧病时，一种很特别的慰藉。
唐嫃气急败坏的怒目瞪着他，“表哥你也太懒了，有什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我又不需要了解巫族的全部，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老盯着我不放。”
“这个原因要说起来，那话可就长了，得追溯到上古时候……”
“追溯个大头鬼，哪有那么复杂。”
唐嫃一副“你丫分明是在逗我”的表情。
“真的。”
“今天不给我说清楚，谁都别想走，想混过去门都没有！”
秦驰川哭笑不得，“我冤啊……别捶了，一会儿还得赔人家桌子，真是说来话长，不然你以为你这身神力，是怎么来的？”
唐嫃有恃无恐的点点头，“行吧，既然你非要扯到上古那么远，那咱们就从上古慢慢说，有的是时间不着急，说到天亮也没关系，反正咱们出来喝酒被发现，挨打的又不会是我。”
秦驰川：“……”
他真是好惨一哥哥！
唐嫃抖擞了精神，“就从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开始。”
秦驰川无奈，“不要皮了，正经点。”
唐嫃道：“你才皮！”
“咱们去那边说。”
秦驰川指指旁边的暖塌，率先起身走了过去，像在自家一样安闲自在，脱了鞋上去半卧着。
唐嫃在暖塌的另一边坐下，一只胳膊支在中间的小几上托着脑袋，秦驰川把秦耘喊进来沏茶。
唐嫃用手指沾了茶水，在小几上写了一个字。
——巫。
“把它拆开来看，其实很好理解，上面一横为天，下面一横为地，中间的一竖，和两边的人，指的是上通天意，下达地旨，中合人意，从字面就能看出来，人们想要沟通天地，对话鬼神。”
“嗯哼？有点意思。”盯着小几上的水迹，秦驰川赞许的点头，“不错不错，继续。”
唐嫃对于巫的一点了解，全都来源于前世看到过的一些书面讯息，以及某些影视剧的设定。
例如巫师，巫婆，巫蛊，巫术，巫医，巫舞……
反正都是各神神道道，让人敬而远之的东西。
要说实际接触，那还真没有过。
“据我所知，巫出现的时间非常早，那个时候人们的认识有限，把很多无法理解的现象，都当作是鬼神的操控，比如四季更替、日月轮转，把不可抗力的因素，都当作是鬼神降下的惩罚，比如洪水地震、瘟疫疾病……”
“人们生活得诚惶诚恐，生怕神不高兴就降下惩罚，于是就想向神表达他们的虔诚之心，以及他们的某些愿望，这个时候巫就应运而生了。”
“因为能与鬼神沟通，所以在一般人看来，巫就等同神的化身。”
“别说那个时候的人蒙昧无知了，便是今时今日，人们的观念好像也没什么转变，但凡遇到点事，最先想到的还是寄希望于鬼神。”
“所以在我看来，人们只是想要沟通天地，调动鬼神之力消灾解厄，而巫便是承载着，人们的这种愿望的，一个特殊角色。”
天上何曾有什么神仙，地上自然也没有什么鬼怪，巫到底在跟谁沟通呢？
“但是也不能否认，能成为巫的，肯定多少有些本事，否则古往今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始终对巫这种角色，敬畏有加。”
真正有本事的巫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现实生活中更多的是一个个戏精附体。
秦驰川并不意外她的态度，“看你很不以为然的样子，是不相信万物皆有灵了？”
“什么叫万物有灵？花草树木、山川河流也有灵吗？灵在那儿呢？我最多相信人有灵。”
不想相信也不行啊，人若没有灵，那她算怎么回事呢？
唐嫃脑子有点乱。
秦驰川忽而勾唇一笑，“既然人可以有灵，那花草树木、山川河流，怎么就不能有灵？”
唐嫃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顿时更乱了。
“不过万物有没有灵，跟那些人盯着我不放，有一个铜板的……啊！那是什么鬼啊啊啊——”
唐嫃突然一脸惊悚的跳了起来，看着从紧闭的窗户缝隙中爬进来，并且还在继续向屋里爬的东西，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醉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