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清冷冷地看着她，“怎么不装下去了？”
Jessica笑了一声，不答反问：“你觉得，一个杀人犯对我来说还存在任何威胁吗？”她谋划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怎么可能再轻易放过凌华清。
相比她的得意洋洋，凌华清却要冷静许多。
她没搭理Jessica，而是走到一旁捡起地上的刀费劲地割开了手上的绳索，而后举着刀子朝Jessica慢慢走过去。
对方被凌华清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够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你……你做什么？警察……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你……”
Jessica被逼近的刀尖吓得尖叫了一声，下一秒手里却骤然一空。
吓唬得差不多了，凌华清嗤笑了一声把刀子随手丢到地上，“诽谤是犯法的知道吗？”一边用抢来的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廖青青，“再说，她可是自己撞上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被接通。
Jessica还来不及说话，便见凌华清淡定无比地给对方报出了这里的地址，并且准确告知了廖青青目前的状况，“嗯对，在天台上……出血量很大，呼吸微弱……”
出警的速度很快，在这个电话结束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便涌了进来。
Jessica立刻换了副嘴脸，一副柔弱得不得了的表情凑上前去，“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要把这种恶毒的女人抓进牢里啊，我进来就看到……”
她话没说完，凌华清走上前来平静道：“警察先生，我没有杀人，但我愿意配合调查。”
廖青青很快被赶到现场的急救人员给抬上了车，天台没有监控，具体的情况不得而知。虽说不能凭借Jessica的片面之词就定罪，但拘留问讯的环节还是少不了的。
做笔录的警察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人正是前段时日风口浪尖的凌华清。
不过好在职业素质过硬，只轻咳了一声便在她对面坐下开始了问讯，“简单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审讯室灯光昏暗，凌华清抿了抿唇缓缓道：“我是被人绑架到那处天台的，醒来就发现廖青青想要杀我，躲闪之间，她无意撞到了一旁的尖锐水管。”
警察这下也有些懵了，看了一眼身边负责记录的同伴，不确定地重复道：“绑架？”
这事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受害者亲自把人给绑了过去，现在被绑的人毫发无伤，她自己却进了手术室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凌华清当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即补充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调查监控。”她给出了之前自己吃饭的那家店的地址。
“顺便可以把鉴识人员找来，我当时是被迷晕的，口鼻部位应该还能采取到药物痕迹。”
她这过分清晰的条理简直令审讯的警察咋舌，不等他再继续追问下去，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给叩响了。紧接着，叶锦严从门缝里伸进来脑袋，笑得有些欠揍。
“嘿嘿，好久不见啊。”
他这话当然是对两个小警察说的，只是凌华清还来不及诧异他们怎么会认识，审讯室便只剩下她与叶锦严两人了。
凌华清收起了脸上的诧异神色，“你怎么会来？”
叶锦严吊儿郎当的坐在审讯桌面上，歪着脑袋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第一句会问我，你怎么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好歹以前也是干这一行的，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玩笑点到即止，他紧接着道：“一收到你出事的消息庄穆玄就给我打电话了，这不火急火燎就赶过来了嘛，不过我看你这挺如鱼得水的啊。”
凌华清拧着眉头看着手腕上的银制手铐，“当然，我本来就是那个什么都没做的受害者。”
叶锦严顿了顿，“警察办案讲究的是……”
“是证据对吧！”凌华清赶在他之前抢答，“我当然有证据，在现场时我有托一位警察把我手机一起带过来了，里面录下了事情的全过程。”
“虽然只是声音，但我想应该是足够了。”
听了这话，叶锦严顿觉自己刚才那些担心实在是有些太多余了。
有了这关键性的证据，凌华清连拘留都不必便被直接释放了。倒是录音里能清晰听到廖青青的声音，并且能够判断出她的确存在故意杀人倾向。
只是人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之后的审讯也只能暂告一段落。
从看守所出来，一辆熟悉的车映入眼帘，凌华清抬眸看去便见庄穆玄正倚着车门抽烟，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等很久了？”
乍一响起的声音令庄穆玄怔住了一瞬，燃了长长一截的烟灰随着他那一下动作悉数落了下来，大半还都被风吹到了他那件手工定制的西装上。
他没管那个，而是快速掐灭了手上的烟，一手拉开副驾的车门，“没有，你怎么样？”
凌华清摇摇头坐进车里，“没事，一点小的擦伤而已，都已经处理过了。廖青青她……”自她被带进看守所也已经几个小时有余，虽然彻底洗脱了嫌疑，但跟外界却是完全断绝了联系。
庄穆玄开了一边车窗散味，随即启动了车子。
他直视着前方，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波澜，“据说手术已经结束了，命是保住了，但是因为撞伤的是头部，所以很有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
凌华清将这话在脑海里短暂消化一番，“你的意思是……植物人？”
“对。”
得到肯定回答的凌华清心情有些复杂，“那廖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如果……”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打断了凌华清接下来的话，下一秒，他被骤然倾身过来的庄穆玄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他力道之大，凌华清甚至感觉到了微微痛意。
下意识想要挣扎，耳畔落下的声音却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还好，还好……你没事……”
庄穆玄的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那任何时刻都镇定不已的外表终于裂开道道缝隙，令凌华清忍不住抬手回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