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锐利的目光直视苏维。
“陈清没告诉你么？”
很长时间的沉默，安德烈表情缓和，“你结婚竟然没通知我们这些老同学？”安德烈笑了起来，继续比谁的牙更白。“不够意思。”
“不太想张扬，结婚这事儿两个人觉得舒服就行了，请太多人麻烦。”苏维说道，“你结婚了么？”
安德烈笑意更深，“没有。”
苏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耽搁，“你救了我，我就会为你效力，不过我更习惯用自己的人。就是艾伦他们，老搭档了，希望安德烈将军能让我们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你竟然会说客气话，真是意外，艾伦已经是机械人了。”安德烈收回视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敲了一下膝盖。“你们关系还这么好？”
“他的大脑是艾伦，那他就是艾伦，他不会背叛我。”
安德烈面带微笑，嗓音低沉，“我相信你，我会安排，希望我们能合作改变如今的局面。”
天下分久必合，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改变这局面。
所有野心勃勃的人都希望自己是那个人，安德烈也不例外，他向来野心勃勃。
安德烈也许不是好的人选，可谁是好的人选呢？
苏维伸手：“合作愉快，安德烈将军。”
安德烈看着她的手，两手相握，他动作一顿，看着苏维有些失神。
苏维开口：“安德烈将军。”
安德烈收回手，站起来，看着窗外灰茫茫的天空，“这个世界会恢复如初，荒漠将被绿草丛林替代。我们的土地能种出粮食，天空不再是灰尘。我希望，这一天尽快来到。”
苏维抿了抿嘴唇。
“我也希望。”
“我还有公务，就先走了。”
“安德烈将军。”
安德烈站住脚步，短暂的沉默后回头。
苏维扬起嘴角，抬起了下巴，“糖很好吃，谢谢。”
安德烈笑的露出白牙，接过大衣穿上，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碰的一声响。
“如果你现在反悔了，离婚嫁给我还来得及，我会天天给你带糖吃。”
苏维挑眉，“想打架么？”
安德烈穿上大衣往门外走，“养好身体，一场恶战马上就要开始，我需要你们。”
苏维把头快缩进大衣里面。
现在做出选择了。
晚上陆慕成回来的比较早，苏维缩着脖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牛奶，陆慕成和艾伦就推门进来了。他们两个在一起，苏维抱着牛奶杯回头和陆慕成对上视线。
陆慕成蹙眉：“你怎么不回房间？”
“闷啊。”苏维看向艾伦：“艾伦。”
艾伦走了过来，看到苏维的模样，“你很冷？”
“冷，快冻死了。”苏维把手里的半杯热牛奶递给陆慕成，陆慕成喝完放下杯子。
“我觉得还好啊。”
“你们今天干什么去了？”
“去北部了，跟安德烈将军。”
“这是亲兵？”
“嗯。”
苏维不想离安德烈太近，安德烈竟然把陆慕成和艾伦弄去做亲兵，什么打算？
“安德烈怎么样？”
“很有想法。”陆慕成在苏维身边坐下，艾伦往厨房走，“你们吃什么？”
“我刚吃过，你呢？”
陆慕成站起来，“不麻烦了。”
吃完东西，苏维和陆慕成上楼，进了房间。
苏维才脱掉大衣往被窝里钻，陆慕成在脱外套，苏维看着他一会儿，“老陆，今天安德烈来了。”
陆慕成脱外套的动作顿住，抬头看过去，目光漆黑。
“说了什么？”
“让我们好好跟他打天下。”
陆慕成扬了扬嘴角。
“天下，哪有那么好打。”
他脱掉外套，只剩下里面的衬衣长裤，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绿色包装的糖。“没想到这个地方，还真有糖。”
苏维坐起来从后面抱住陆慕成，接过糖，亲在他的脖子上。
“别压到伤了。”
苏维圈着他的脖子，剥开糖纸咬掉一半，剩余一半塞到陆慕成的嘴里。
陆慕成皱眉，他不是很爱吃甜食。
“你自己吃，别给我。”
苏维咬着糖块，闻着陆慕成身上的气息，“安德烈说让我跟你离婚，嫁给他。”
“做梦！”
苏维大笑，抱着陆慕成的脖子，“这孙子，想的挺美。”
陆慕成目光沉下去，握住苏维的手。
他想干掉安德烈。
陆慕成拉过苏维抱在怀里，眯了眼睛，“没动枪吧？”
“又不是小孩。”苏维抱着陆慕成的脖子，靠在他怀里，“以前动过一次枪。”
“陈清说的追过你的人？”
“不算追吧，特欠揍。”苏维靠着陆慕成的脖子，非要在他脖子上吸出个吻痕，陆慕成按着她的头，“说话就说话，你干嘛呢？”
苏维松开陆慕成，擦了擦上面的口水。
很浅的一个痕迹，她开口，“当时动枪了，差点把他打死。好多年了，没想到现在他成了安德烈将军，我们还得在他手里混口饭吃。”
陆慕成刚刚放下苏维和艾伦这颗心，安德烈这座大山就砸了过来。
陆慕成搂住苏维的腰，“找机会，找下家。”
“你怕？”
“有个惦记自己女人的上司，谁会稳坐泰山？”
苏维琢磨着，“中部苏市长一定想搞死我们，西部的人都是亡命徒，极端分子，比安德烈恐怖多了。北部现在当政者和安德烈是同盟，南部就是我们刚来的地方，没有任何发展前途。万一我们回不去，总得为以后铺路。”
陆慕成亲了亲苏维的头发，沉思。
“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吃醋，提醒下，安德烈这样，你得提防着他。心里有个数，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我们也在这期间想好退路，随时跑。”
“嗯。”
苏维嘴里的糖嚼完了，吞下去糖水。
陆慕成低头吻住苏维，他们很温和的接吻，陆慕成口中的糖渡了过来。
苏维咬到糖，搂住他的脖子交换，呼出一口气，嚼着剩余的半块糖。
“你太浪费了。”
陆慕成擦掉苏维嘴边的痕迹，搂住她的腰，“今天见陈清了么？”
“没有，消失了吧，可能去寻找第二春了。”
陆慕成没有笑，他顺着苏维的头发，“不要让他们检查你的身体。”
“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问了。”
苏维趴在陆慕成的肩膀上，潦草的打了个哈欠，“安德烈要给我职务，你想去哪个部队？做什么？我们一起。”
“你？”陆慕成有些犹豫，苏维就是个小女孩，怎么能去打仗？
“就是我，说不定还能成为你上司呢，到时候你可要听话。”
陆慕成：“……”
“我要玩手铐的时候，你得配合我，上司的命令。”
苏维太爱玩了，没一点正形。
陆慕成靠近苏维的耳朵，嗓音沉哑：“过几天等你好了，干哭你，到时候别叫停。”
苏维大笑，蹭着陆慕成的下半身，“来啊。”
苏维又欠揍了。
苏维在家快养废了，安德烈给她的任命书也到了。
第七军特战部队队长，军衔是少校。
大清早机械人送来了一套军装，苏维穿上衬衣长裤，拿过外套穿上系腰带，她把帽子拿在手里。
“苏市长给我的军衔也是少校。”
苏维穿上军装像模像样多了，陆慕成帮她整理头发，给她戴上帽子。
苏维抽出枪检查子弹，她的动作娴熟利索。
“走了。”
陆慕成送苏维到军区指挥部，苏维被带了进去，她要见安德烈。
这回安德烈没有那么装逼了，他的衣服有些乱，睡眠不足导致的满脸疲倦。
安德烈和苏维行了个军礼，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坐。”
苏维坐下。
“任命书你看到了么？你的人都在哪里，还是以前的老同事，希望你能满意。”
“谢谢。”苏维站起来行了军礼，坐下，看向安德烈，“我能问个问题么？”
“跟我不必客气，苏维。”
“陈清去哪了？”
“在建设军医院，现在物资短缺，人才短缺。”
苏维松一口气，陈清是真的医生，不管政治如何。陈清和苏维的感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的清楚。
“明白。”
“我们和中部这一仗肯定要打，而且不会太迟，很快。”
苏维眯了眯眼睛。
“嗯。”
“如果让你带领部队打第一战，你能打么？”
“不能，”苏维看向安德烈，“我不适合做指挥。”
“你能多说几个字么？”安德烈微微蹙眉，“我倒觉得你很合适。”
“就我那边的人，陆慕成和艾伦都可以做指挥，唯独我做不了。”
“陆慕成有才能，但是我不想用他。”
苏维：“……”
“艾伦是欧文一手制造，随时会变节，我不放心。”
苏维：“……”
苏维想把手里的枪砸在安德烈的脑门上，“还有很多人，安德烈将军，我想你的手下不会就这么几个人吧。”
“你先去第七军报道吧，随后再谈论这个问题。”
“以后我也不做，你让一把枪去做指挥官？这现实么？”苏维站起来行了军礼，“我走了。”
“你这狗脾气，升你职你都不干！”安德烈也不笑了，揉了揉眉心，“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怕和中部对上？那边是你的父母，你的亲人。”
“他们？”苏维嗤笑一声，“还真没什么感情，我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你也很清楚。实话实说，我确实干不了指挥。”
苏维干脆利落的拒绝，安德烈脑仁疼，他现在能用的人不多。
苏维有些才能，而且他也能信，可苏维任性啊！
“你就是想把陆慕成给推出来是么？”
“任命谁做指挥，你是将军，我只是个小兵，无权干涉。”
安德烈看苏维，站起来，“你先去吧，晚上一起吃个饭。”
苏维不想和他吃饭。
“能带家属么？”
“随便你！”安德烈按在桌子上，指了指门口：“出去把门带上。”
苏维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走，外面天空灰蒙蒙一片。苏维走出去上了陆慕成的车，陆慕成把车子开了出去，回头看了苏维一眼，“去第七军？”
“嗯，走吧。”
苏维按了按眉心，抬头看天，“我想做后勤。”
“他说了什么？”
“想让我做指挥。”
陆慕成看向苏维，“第七军指挥官？”
“可能是。”
陆慕成若有所思，“你答应了么？”
“没有。”
苏维没答应在意料之中，陆慕成看过去。
苏维身子后仰靠在座位上，“我很烦政治，很烦动脑筋的活，干不了。”
苏维没有耐心。
陆慕成自认识她，就没见过苏维的耐心。
“那就不干了。”
“晚上安德烈请我们吃饭。”
陆慕成想把车倒回去把安德烈的房子给撞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传染了苏维的暴力。
“嗯。”
苏维到第七军报道，安德烈兵力很有限，可他的优势在于汇集了来自各个部落的强者。
特战分队是一个军的尖锐军，一共是三十八个人。
苏维是队长，陆慕成和艾伦都在其中，还有从中部带来的队员。
苏维站在队伍前方打量这些人。
“我是你们新来的队长，苏维。”
“女人？”
不知道谁先开口，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苏维站的笔直，陆慕成从来没见过苏维这样，这是她的工作状态。
她的目光很锐利，整个人冷硬如刚出鞘的剑。
“我是女人。”苏维微微偏了下头，轻笑：“怎么？看不起女人？”
有几个人依旧歪着脖子看热闹，苏维指了一个人，“出列。”
他没动。
“出列！”苏维突然提高了声音，“叫什么？”
“麦瑞。”
“刚刚在笑什么？”
“我没笑——”
苏维一脚就踹在他的腿上，麦瑞立刻跪在地上，他一愣反身就要攻击，陆慕成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苏维一脚踢飞了麦瑞手中的枪，军靴就印在了麦瑞的脸上。
“刚刚还有谁？一块上吧。”
陆慕成把手又放了回去。
苏维有她的方法，陆慕成不便插手。
人群中一个男人抽出匕首就冲了出来，苏维偏头避开匕首攻击抓住男人的手一个过肩摔给撂倒在地上，她的军靴就踏在了男人的脊背上。
苏维把夺到的匕首扔了，站起来拍了拍手，“还有谁觉得女人是可以欺负的？来。”苏维活动手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厉目光扫过众人。“上战场会有人因为你的性别差别待遇么？没有，弱肉强食，不管什么性别，到战场上都是战士。觉得我不配站在这个位置是么？那你做到比我强，我拱手相让。”
没有人说话。
“他们两个送回原来部队，我们特战队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原本的中部七队人幸灾乐祸看向地上的人，苏维以前在队里也是这样横着走。
质疑她的人都被揍成猪头了。
你们的将军当初被苏维追着打的时候，那场景是没人看到，太惨烈。
“解散。”
苏维朝着陆慕成挤挤眼，转身往宿舍走去。
陆慕成跟了上去。
这货装够了，要回家撒娇的。
宿舍是两人间，两张单人床。
房间内非常简陋，很冷。
苏维走到窗户前看外面，摘掉帽子。
陆慕成开门进来，看了看宿舍环境，“以后住这里。”
“真糟糕，床太小了。”
陆慕成走过来从后面抱住苏维，亲了亲她的耳朵，“刚刚没有受伤吧？”
“那两个人不行，我们原本七队的人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他们揍哭。在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谁牛逼听谁的。”
“我没当过兵。”
“我不会揍你。”苏维笑出了声，陆慕成握着她的腰：“身手的伤都好了，今晚可以做。”
“你不是不想？”
陆慕成的手往下，苏维的通讯器响了一声，她拿出来看到是安德烈，滑出视频，“安德烈将军，你好。”
陆慕成潦草的行了个军礼，微微点头，“将军。”
“适应的怎么样？”
“还不错。”
“抱歉，这边出了一些事，晚餐不能照常进行。”
“很好。”
“嗯？”
“我是说，没关系。”苏维笑道。“军营的餐食挺好的。”
“那好，有机会再约。”
安德烈挂断了电话。
苏维躺在床上，翘起腿踩在桌子上。
“我正不想和他吃饭。”
下午有训练任务，一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回到宿舍，陆慕成把窗帘拉上，“要洗澡么？”
“不洗。”
陆慕成脱掉外套，抱起苏维帮她脱衣服。
苏维抬起头和他接吻，吻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忧愁：“明天早上五点要起床，真是要疯了，我想睡懒觉。我以前在训练营就睡不醒，本以为毕业了可以睡到自然醒，这什么世道啊！”
陆慕成把她的衣服脱掉，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明天练什么？”
“战机。”
床不大，苏维缩在陆慕成怀里才刚够两个人睡。
“你可以安排给艾伦。”
“我现在就安排给艾伦，回头整个人队的人都不服我，告到安德烈那里丢脸的还是我。”苏维解着陆慕成的衬衣扣子，“快一点，好久没做了，做完就睡觉。”
陆慕成：“……”
床太小了，质量还差。
床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怕是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
苏维搂着陆慕成的脖子，一边享受着他的撞击，勾着他的腰。声音破碎，成不了整句：“明天一定会被笑死，队长和情人在房间里搞——你慢点——”
陆慕成又一记深入，“搞什么？”
苏维抱住他的脊背，身体战栗，“到了到了——”
陆慕成朝着刚刚的地方进攻，苏维脑中一片空白，闭上眼。
陆慕成吻着她的眼睛，身下又开始动，床又随着动作晃。
终于是做完，陆慕成整理之后抱着苏维：“这地方太破了。”
“说好的干哭呢？”苏维嗓音低哑，仍旧不知死活的挑衅，“这床真是太坏兴趣了。”
陆慕成摸到一个套撕开，又准备着前奏。
苏维回头：“你干什么？”
“干哭，说话得算话。”
“这床吵死了，明天再做吧。”
陆慕成扶着她的腰从后面进入，抱着苏维的腰防止她被撞出去。
“慢一点。”
陆慕成放慢了速度。
黑暗里，感觉特别清晰，他又在苏维的身后。
九浅一深的顶着苏维，苏维哼了两声。
“……明天五点……要起床，快点。”
陆慕成加快了速度，苏维慢慢有了感觉，咬着陆慕成的手臂堵住了叫声。
陆慕成吻着苏维的脊背和脖子。
做到最后苏维受不了，趴在床上，“……老陆……不做了。”
“真不做了？”
你大爷呦！
再做腰都废了！
陆慕成搂着苏维的腰来了最后一次的冲锋，结束后整理干净躺回来。
“睡吧，还能再睡四个小时。”
苏维：啊啊啊啊！别告诉我！
第二天，整个军营都传遍了。
苏维和一个下属干到大半夜，场面十分火辣，床都被弄塌了。
苏维表示：去他妈！谁在造谣？
床那里塌了？
不是好端端的——四条腿快散架了，但那是床的问题！
能怪他们？
接下来一段时间紧急的训练，中部和北部的战争一触即发。
苏维早上接到了通知要她带人赶到军区指挥部。
苏维带了十个人就过去了，其中有艾伦和陆慕成。
到了指挥部，苏维下车带了艾伦和陆慕成进了安德烈的办公室。
“安德烈将军。”
苏维行礼。
沙发的另一头一个清秀男人抬头看过来，苏维看到他的脸，瞪大了眼睛。
“认识么？”安德烈站起来，笑着对苏维说道：“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乐乐飞奔过来扑到了陆慕成的身上，陆慕成握住它的抓起，低头和它碰了下头。
乐乐兴奋的只摇尾巴，它瘦了很多，脸上多了泪痕，毛也没有之前顺滑。
乐乐围着陆慕成打转，陆慕成揉着它的脑袋。“坐下，乐乐。”
他也是第一次见乐乐。
苏维看向苏亚，半响后扬起嘴角：“你怎么敢到这里来？不怕我揍你？”
苏亚站起来，清冷目光扫过陆慕成，才落到苏维身上，“你揍的了谁？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