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在她腰间，目光已经平静了下来，跟她对视着。
淡粉色的薄唇轻轻抿出一道隐忍的弧度，没有说话。
叶妖染继续跟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紫眸对视着：“墨，我以前……真的堕魔过？”
“你……”
一根食指压住了他的唇。
她朝他摇头：“不要骗我。”
终于，全世界都寂静了。
他沉默着，望着女子那双宛如一泓秋水的凤眸下流转的不安，他点了点下巴，没有否认：“嗯，你后来，堕魔了……”
“为什么？”她好奇的望着他。
堕入魔道，与天生的魔族不同。
这是一种心与灵魂的堕落，一种自我死亡。
她不知道自己发生过什么，为何会如此。而她堕魔的时候，墨苍穹又在哪里？
对上她好奇的双眸，他无奈，弯腰，将头埋在她脖颈处，说道：“小家伙，不要问了好不好？”
察觉到身上的男子几不可见的颤栗，她顿了顿，反手抱住他，吐出一个字，“好。”
你不说，我便不问。
过去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
至少在这一刻，这个男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场盛世的背叛中，在她被全世界舍弃的时候。
这个男人凭空出现，抱紧她，告诉她，别怕，我是你的。
她更不会忘记，在她每个被不安侵袭的夜晚，她揪着他问他会不会背叛的时候。
他凑在她耳边，吐出热气，坚定说的四个字，我不负你。
想着，叶妖染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求一份安稳，片刻的宁静。
在这个由墨苍穹一手创造的时空里，所有的时间、空间、形态都是可以根据他的喜好调整的。
以他的法力，要将这里跟凌碧的时间比例调整为一比十并不难。
叶妖染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期间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那个大陆上任何的事情！
一心专研炼丹术，闲来无事便埋头啃丹方，将雪域带来的那些研究完，再找墨苍穹要了一些。
尽管偶尔一个人歇下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睛，琴棋死前充满恨意的目光，以及枫城百姓们愤怒的叫喊，都会恍如昨日般浮现。
但墨苍穹一直守在他身边，除了偶尔有几位据说是各界来的有地位的上仙来拜访，他不会带上她以外，其余的时间都会陪着她。
加上这儿美景无数，逗逗凌影和两只灵兽，以及冰焰和绵绵他们，倒也打发了不少时间。
第九日，叶妖染终于回归了凌碧大陆。
这儿的短短一日，早已风云变色。
因为早已没了太子妃的头衔，她也换了居住的地方。
此番回来便直接到了血阁总部。
彼时，她身着墨苍穹亲手为她穿上的紫色衣裙，肩上披着紫色貂裘。
一只雪白藕臂撑着脑袋，斜斜的靠在血阁主殿宝座上。
凤眸轻垂，长而浓密的睫毛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姿态尊贵却慵懒，隐约夹带几分倦乏。
质地极好的布料长长垂泻至地面，像是一片流泻的月华。
“阁主。”冷曦在下方出声唤她。
主殿内，聚集的是所有的血阁成员。
清一色红衣的女子们，站在里头，神色各异的望着主位上的叶妖染。
眼神多半，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全部的成员，皆是提着半颗心站在这儿的，神态试探之余，未免又携着几分小心翼翼。
殿内是沉默寂静的，想来若是此时有针掉落，都听得见声响。
这群历经人间冷暖的女子，均是紧张得额头冒汗。
冷曦的声音落下了许久，头顶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她轻轻抬起了眼睫，一双惊为天人的凤目，妖异冷艳，眸光流转倾世光华。
只一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终于知道了，是哪里不一样。
她变了。
不是衣服，不是摘下的面纱，也不是姿态。
而是眼神，还有气质，透露出来的那种叫人窒息的黑暗与妖娆。
神秘莫测，诡谲多端。
现在的叶妖染，摘下了面具，露出了真颜，却更加深不可测了。
那双以往叫人移不开视线的倾城美目，此刻，深暗诡谲得叫人不敢直视。
仿佛一个对视，便会被吸纳其中，沉沦。
“怎么了？”叶妖染柔媚的嗓音轻而慢，丝丝入扣。
冷曦目光闪烁，连忙收回了眼中的惊诧。
低头道：“阁主，血阁……现在……”
她支支吾吾，叶妖染似失去了耐性，抬手打断她，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问：“直接说好了，还剩多少人？”
冷曦一愣，犹豫片刻，汇报道：“除却魅杀七人，只余下三十三人。”
叶妖染依然是慵懒的撑着脑袋，听言甚至眸光都未有晃动。
轻轻抬眸，懒散的视线在殿内扫视了一圈。
而后，红唇忽然张开，溢出笑声：“呵呵呵——”
笑声娇媚，响彻整个大殿。
她似是笑得很开心，整个肩膀都在颤抖，一头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致命的妖娆。
全部人都很安静，将头低得很低，任由她妩媚的笑声充斥一番空间。
冷曦低垂眉眼，见她这番模样，心中难受至极：“阁主……”
叶妖染逐渐收了笑声。
最后连唇角的弧度也淡了下去。
她把玩着手中一缕发丝，望向冷曦，眼角眉梢带着嘲弄：“冷曦，你说，这像不像是一个笑话？”
偌大的一个血阁，一个被称为邶寒新势力黑马的血阁，一个建立时间最短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闻名天下的邪教组织。
此刻，却只剩下了眼前这四十人不到。
被那双深不见底的妖异凤眸直视着，冷曦愣在了原地。
望着座上散发着致命妖娆的女子，沉默下去。
若说一个人外貌的苍老，是从眼睛开始的。
那么一个人内心的苍老，应该是从眼神。
她老了。
她的眼神里，在那倾世的妖娆底下，是漫无边际的血色空洞。
她在痛。
冷曦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叶妖染靠在座上，忽然又问：“对了，枫城那群杂碎，最后怎样了？”她将慵懒的目光轻轻移向了角落，“寒少主？”
寒家是那次的主战力，也是最有可能收拾残局的人，问他无疑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