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乎蒯飞的意料。
这么说其实也不对。
并没有发生任何让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实际情况是后续的发展过于平淡。平淡得让人大失所望。
姚道友把诡异小纸人事件报告上峰之后，范真人和林真人出乎意料地淡然处之。这两位领导甚至根本就不打算亲自来案发现场查勘一番。
仅仅派来了两名比较资深一点的中年道士。
走过场似的，跟姚道友和刘道友做了笔录。把藏书馆发生事故的现场，画了份草图。图上用银针标定两张小纸人出现的位置。
然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小纸人上插了银针（蒯飞觉得这大概就是神霄版的图钉）。道士们胡乱绘制了一幅案发现场草图，用图钉把小纸人扎在这幅草图上。整张草图卷成一捆，被扔进了一本版面阔度足足有整面墙那么大的巨大书架。
这就算完事儿了。
李真伊武大富两个大活人离奇失踪，似乎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这算是神霄宫草菅人命成了习惯，还是，这些道士们统统中了某魔王的失忆黑魔法。总之，大家好像根本不记得这里曾经有过姓李姓武的两个人物。
神霄宫一众高手们，这神经是不是太过大条了些？
藏书馆里少了三卷黑皮书，似乎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也不知道是图书管理制度上存在巨大盲点，还是藏书目录列表被大魔王篡改过了。神霄宫方面好像没觉得自己的藏书少了三本。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蒯飞和他的系统妹纸，被困在了原地。失去了行动力。
哪儿也去不了。
只能悬停在事发时那个原点。无所事事，百无聊赖。除了唠嗑饶舌斗嘴之外，没别的事情可做。
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神霄宫方面甚至没有对此使用开坛、做法、念咒、贴符之类的任何仪式化手段。从头到脚道士们就连随身桃木剑都没拔出来过。
这让我们飞哥感觉很面子。武大郎实在太没存在感了。就这么被无视了。
可是，又觉得这转折实在不科学啊。萝卜炖火药以及颗粒化技术无疑是可以提升北宋黑火药爆燃率两倍三倍甚至四倍的。武博士虽然又矮又丑，从长相上确实很难刷到比较大的存在感。但是神霄宫道士难道就不敢稍稍动动脑子这萝卜技术和颗粒化技术，是从哪里得来的么？
蒯飞倒也不是自居为伟大的传教士，也不是指望着被古代人当作大仙供在神坛上。他就是觉得神霄宫全体道士们，好像都在一种十分诡异的梦游状态。觉得天上掉下来个新工艺是无足挂齿的，无故失踪两个大活人更加视如无睹……一切都好像司空见惯，让人怀疑这些道士们是不是全都变成了黑暗系统控制下的行尸走肉，感觉好像被整体洗过脑的节奏。
再想想又觉得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儿。当日面谒范真人的时候，感觉小老范还是生机勃勃的嘛。不像是个代码控制的机器人。林灵素的人性化特征表现得更为明显。蒯飞到现在还清晰记得林真人当晚被刘道友出手截福之后，先是一脸愕然，继而懊悔，随即又阴转多云一脸阳光的神情变化过程。林副校长的表情很生动的好不好。一点也不像程序化的表情包。
那眼前这么个情况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接下来被困的数日之中，蒯飞跟他的系统妹纸就此事展开了漫长的辩论和争吵。反正闲得蛋疼，又被诡异无法解释的力量剥夺了行动力。除了瞎扯，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只有刘道友和姚道友每天都会过来呆一会儿。
刘道友似乎把武博士被拘禁的幽灵，当作了家教版小霸王学习机，每天都来打坐一个时臣，补习一点最基础的初高中数理化。（初中的不给力，高中的两个渣老师又记不全，只好初高中混搭着各来一点。反正这两个渣老师也不记得当初读书时的学习顺序了。想到哪里算哪里，各种胡扯，反正刘道友也没办法揭穿。）
姚道友果然是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自觉性和上进心。这家伙坐不住，还是每天爬上天花板去掏鸟蛋。这一幢早已被掏空。姚道友的魔爪现在伸向了相邻其他建筑物的房顶下面。
日子就这么古怪而平静地过着。系统妹纸好像没什么耗电量问题，也不担心电能耗尽。蒯飞感觉自己已经跟武大富撇清了关系，一身轻松，没有饥渴也就不用吃饭喝水。
然后这两个不靠谱的学渣家教，在数理化方面很快就找不到东西可教了。
这两个二货就开始偷偷商量着，要不要把地理、历史和生物、生理卫生什么的，都拿出玩一遍。感觉地理和生物这两科，可以忽悠的题材点，比数理化内容丰富得多。
其实也不是中学教科书上历史地理知识有多丰富。而是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探索科普类电视节目中，地理历史内容相当丰富。毕竟电视是很少扯数理化的，即便有那节目，也没人会收看那个频道呀。
国家地理频道和旅游频道，以及鉴宝、百家、老梁什么的，收看率倒是相当地高。至少我们飞哥是记得不少零零碎碎。
于是，新的课程就这么开始了。
系统妹纸最先也曾质疑过，这宿主明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会跟个白求恩似的不图利己专门利人。飞哥便说，对这刘道友更好一点，这刘元帅将来给阿莲的福利保障，相应也就会更高一点。
女权主义系统女战士一听这么个说法，立即表示了积极地肯定和赞许。并热情洋溢地帮忙掺活了进来。
有系统妹纸出力帮衬，教学活动进行得也就没那么累。
这一日飞哥依旧冒充是已故武博士临终留下的强大执念，跟刘道友神侃着关于星辰大海的那些事儿……这可不是没意义的瞎说，飞哥觉得大宋海商搞得不错，海军却在历史上寂寂无闻，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明显就不科学啊。一方面想打听打听这北宋失传的海军发展状况，一方面也是有心激励一些大宋朝少壮派军官对于海上霸权主义的兴趣，说不定就能刺激起一个新大航海时代来呢。
“刘公岛、青岛什么的你知道吧，也许你们给那岛另起了别的什么名字……反正就是山东沿海比较合适的海港。我跟你讲，这两个地方发展潜力可是很大的……”
刘公岛就是清水王朝北洋水师的母港，后来被本子给连锅端了。青岛则是德国人跟本子争来抢去的一个要害。既然兴登堡和东乡平八郎都这么瞧得上这个地方，这地方应该是在地形和洋流方面有很不错天赋的吧。
很好奇大宋海商有没有把这些地方发展成风帆云集的繁荣商港。
然后刘道友就说：“登州已有神霄宫在建，尚未竣工。山东诸道友现如今仍以崂山茅山派为领袖。这神霄派正法一时还来不及推广到那边……”
咦，原本是想聊聊大航海的，却意外又绕回到神霄茅山两派的路线斗争上来了。按刘道友这么个意思，那山东沿海诸州诸县，似乎全都是这道教改革大潮当中的落后份子。
蒯飞用力一拍脑袋……
【动态错误，宿主目前状况请不要尝试这些没意义的举动】
好吧，设定不允许幽灵意志自拍脑袋其实也没什么，这崂山不就是青岛的地盘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