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灵灵端着酒壶笑盈盈的走过来。
余玖嘴里嚼着菜，眼睛却盯在慕朝雨的身上。
她知道慕朝雨不饮酒，但是她很想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拒绝对方。
杨灵灵来到慕朝雨跟前，发现他的杯里是满的。
“这是……”
“茶水。”余玖故意抢先答了。
慕朝雨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人家都把杯子端起来了，明显是不想让她倒酒。
不过这难不倒杨灵灵，她招呼下人，送来一只新杯，亲手倒了一杯酒。
“慕公子，请。”
她把酒杯放在慕朝雨面前，“我妹妹身子弱，不能饮酒，就让我这当姐姐的来替她喝吧。”
说着她又给自己的杯里也倒了酒，端起来向着慕朝雨。
慕朝雨端着手里的茶，连姿势都没变过。
空气变的尴尬起来。
杨瀚庭清了清喉咙，“灵灵，你别胡闹了，慕公子他不会饮酒，你的好意思他领了，就让我来替他……”
“这怎么成。”没等杨瀚庭说完，杨灵灵便打断了他的话，“堂哥怎么能替得了慕公子，救了妹妹的人又不是你。”
杨瀚庭板起面孔，“慕公子真不能饮酒。”
杨灵灵扬着小脸，一点也不怕他。
“还不退下。”杨瀚庭低声呵斥。
眼见杨瀚庭训斥自己的女儿，杨瀚庭的大伯父不高兴了，“饮一杯酒也无妨，就连灵灵都能喝几杯，这酒不烈，不碍事。”
得了自己父亲的支持，杨灵灵更是有持无恐。
“堂哥少来管我的事，你也就是仗着嫂子和我哥不在，要不然……”
“咣当”一声，杨瀚庭跟前的酒壶被他碰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酒洒出来，溅的满地。
余玖注意到杨瀚庭气息不稳，脸色难看的就像是罩着片阴云。
难得见他翻脸，而且还怒成这样。
余玖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杨灵灵所指的嫂子和哥哥又是什么人，为何杨瀚庭会如此忌讳他们，以至于当众翻脸。
杨瀚庭摔了酒壶，席间的气氛显得更加沉闷。
慕朝雨坐着不动，也不开口，杨瀚庭那边赌着口气，黑着脸。
余玖被夹在当中，小脸转来转去的。
啧啧，看来还是得看我的！
余玖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这才放了筷子。
“灵灵姑娘，我师父真的不能饮酒，你妹妹身子弱，我师父身子比她还弱，饮了酒后说不定就要大病一场，所以这酒他是绝对不能喝的。”余玖的童音异常清晰，席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既是这样，明白事理的人自然就不会再强逼着慕朝雨饮酒了。
可是杨灵灵却是怀着别样的心思，所以她只当这是余玖的托词。
“你是慕公子的徒弟吧？”杨灵灵微笑道，“我早就听说了，慕公子很疼自己的徒弟呢，为了你我们府里还特意去外面买了绿豆汤回来，慕公子既然对你这么好，你总要报答他才是，不如这酒就由你替他饮了吧。”
杨灵灵说着点手叫来丫鬟，又让她送来十只酒杯。
“不过嘛……既是替饮，都要有个规矩，那便是以一抵十。”
说着她将十只酒杯全都斟满了。
余玖看着桌上一溜排开的十只酒杯，咧了咧嘴。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十杯全喝了？”
“对啊，你师父那么疼你，你替他饮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我还是个孩子。”余玖指着自己。
可惜，在杨灵灵跟前，她装孩子的招式没用。
“我们府上的酒温和的很，就连我都能喝，再说我们之间的年纪也没差多少……”
余玖心里暗骂：MMP，明显差多了好吧。
人家还是个孩子，你都过十五了，要脸不要脸啊？
杨灵灵笑眯眯的等着余玖喝酒，不过她的余光却落在慕朝雨的身上。
她相信，慕公子绝对会阻止他的小徒弟喝酒。
余玖盯着那十杯酒，忽地转头看向慕朝雨。
慕朝雨也正在看着她，还向她眨了一下眼睛。
纤长的睫毛忽闪着，余玖瞬间就被撩到了。
艾玛，师父，不带这样的，我好心好意替你出头，你这是要坑徒弟吗？
“小鸠姑娘，你怎么不喝啊？”
余玖嘿嘿干笑两声，“我当然要喝了，不过我要等师父同意啊。”
完美的将“皮球”踢回到慕朝雨那里。
这一下，所有人的视线又重新投向慕朝雨。
慕朝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小徒弟，“还不错，没傻透。”他淡淡道。
余玖差点把鼻子气歪了。
也不看看她是为了谁才出头的，不帮她就罢了，还拆她的台！
慕朝雨放下手里的茶，“小鸠说的不错，我不能饮酒，不过……她也同样不能饮。”
“慕公子……”杨灵灵还想劝几句，慕朝雨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能饮是因为我不允。”
杨灵灵傻了眼。
她没想到，这位慕公子竟是个软硬都不吃的。
按说她赔着笑脸，对方无论如何都会给她个面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算意思那么一下也能糊弄过去。
可是对方竟连糊弄都懒得糊弄。
杨娇娇看出气氛不对，轻轻拉了拉杨灵灵的衣角，“姐……既然慕公子不能饮，就算了吧。”
杨灵灵哪肯罢休。
她听府里下人说慕公子准备与她堂哥杨瀚庭离开彭城，她如果不快点表明自己的心意，对方就真的走了。
余玖看出杨灵灵磨磨唧唧的不肯罢休，心里不由得有些厌烦。
“师父，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慕朝雨同意，她起身离席。
慕朝雨见她走了，也跟着站起来，向着杨府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直接也跟着离了席。
杨瀚庭紧随其后，对两位伯父拱了拱手，“明天我就要离开彭城，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转眼间客人全都走了。
杨府的大老爷和二老爷面面相觑。
杨灵灵脸涨的通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大老爷不悦的沉着脸。
他女儿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相信此刻屋里所有人也都看得清楚。
只可惜，慕公子根本就没有接受的意思。
杨灵灵的母亲叹息着，招呼她过去。
“算了，慕公子再好也不过是个大夫……”
“可我就是喜欢他。”杨灵灵捂住脸，哭着跑开了。
杨娇娇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她姐姐居然喜欢上了那位慕公子？
脑海中闪过她被救醒时的一幕，眼前翩翩少年银发如同谪仙，她的一颗心也跟着莫名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