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大赦天下以及度人入道等方式来为皇后祈福,但是李世民还是再度封赏了她的孩子们。
首先是李泰,受封鄜州大都督兼夏、胜、北抚、北宁、北开五都督,并不之官。什么叫不之官?也就是说,有这个官衔和俸禄,但却不用上任,甩手掌柜的。
然后是李治,领并州都督一职,也是个不之官。四岁多点的小屁孩而已,还不懂自己当的什么官,那些拼死拼活都很难爬一格的找谁说理去?封建社会嘛,出身地位很重要。
另外还有长孙皇后嫡出的长乐公主,因为是第一个女儿,又生得粉雕玉琢,所以生下来就受到了李世民的宠爱,八岁时就食邑三千户,当初的建国功臣也不过是几百户而已。
嘿嘿,这么写好像有点羡慕嫉妒恨的意思。这一年,李世民为女儿亲自选定了一门亲事,这是青少年才俊中选拔,李世民可真是费了很多的心思。
首先一点,必须要门当户对,其次必须要对女儿好,在婆家不能受半点委屈,当然,家世出身也一定要显赫无比。
李世民把当时符合条件的人扒拉了个遍,最终选定一人,那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便是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当时任正少卿一职。
长孙一脉为后族新贵,开国功臣之家,富贵无边,显赫之极。长孙无忌是长乐公主的亲娘舅,嫁给了英俊潇洒的大表哥,为了不委屈女儿,当年李世民又排除众议,到底升任长孙无忌为司空,位极人臣。
长孙无忌激动不已的同时,还是再度上表请辞,臣何德何能,难堪重任,不要让陛下担上圣主私亲的恶名。但李世民说了许多关于长孙无忌的功劳,从秦王之时,咱俩关系就怎样,君临天下之后你又是怎样的付出。以辅机之才能和功绩,真是再适合这个职务不过了！
长孙无忌激动的热泪纵横,一再表示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对于长孙无忌这次的破格提拔,质疑声小了许多,毕竟是公主的婆家。受些礼待再正常不过。而且这天下就是李家的,当然这些要职也都是沾亲带故。
当然也有不少反对之声,依旧是不敢明说,还是来找袁紫烟,希望能转告陛下,外戚重权的危害。不过这次袁紫烟并没有阻拦,公平而讲,长孙无忌除了看她不顺眼之外,也算是兢兢业业的大忠臣,何况自己外甥女成了儿媳妇。家世门楣必须要亮一些嘛。
对于李承乾,由于感动于他的孝道,李世民亲自为他主持了行冠礼。所谓冠礼,就是成人礼,一般百姓人家是二十岁,但是天子诸侯为了能提前执掌朝政,所以一般都会提前。
因为李世民身体康健,所以未对李承乾行冠礼。对此长孙皇后十分担心,怕的是太子腿有残疾,李世民嫌恶。早晚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行冠礼在古代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意味着真正长大了,可以持家了。在帝王之家,太子行了冠礼之后。便可以监国身份分管朝政。
事实也是如此,贞观六年,李世民驾幸岐州之时,便令太子留京监国。魏征为太子师,当然留下也帮着一道处理朝政,舅舅长孙无忌更是卖命。无日无休的帮助太子外甥;东宫的官僚们为了能让太子崭露头角,那是费劲了心思,没一个叫苦叫累的,把朝政打理的井井有条。
等李世民回来之后,发现所有事情都很有条理,跟自己在长安时差不多,十分的高兴,还兴致盎然的在东宫大摆宴席,宴请这些帮助太子主持朝政的功臣们,赏赐无数。
长孙皇后在不断的惊喜当中终于到了临产期,所有的人几乎都暗中捏了一把汗,这天清晨,刚刚吃过早饭的长孙皇后出现了动产迹象。
立刻,立正殿人来人往,全都活动起来。
李世民也知道妻子的身体情况,早朝过后便赶了过来,看着御医们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心头一沉,也没有多问。
“父皇,母后怎样了?”太子李承乾匆匆赶了过来。
“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出去！”李世民不耐烦的摆手道。
李承乾果然就听话的走了出去,不过却没有回东宫,而是双手合十,跪在了立正殿外,要用自己的太子之尊,为母后祈福。
“世民,承乾一直在外面跪着呢。”袁紫烟不由提醒李世民。
“哎,这孩子甚是顽固,由着他吧！”李世民心乱如麻。
“可是外面天气不好,似乎要下雨呢。”袁紫烟担心的说道。
李世民想了想,最终和袁紫烟一同走了出来,李承乾还闭着眼睛跪在外面,李世民叹了口气,上前说道:“承乾,你有这颗心便是了,不要在作践了自己的身子。”
“父皇,您不要再劝了,母后不平安出来,承乾绝不离开。”
“怎么,刚刚监国几日,便学会忤逆圣旨了吗?”李世民满脸不悦。
李承乾重重磕头,哽咽道:“若是父皇如此想,便可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儿臣绝无怨言！”
你?！
李世民又是感动又是生气,最后拂袖离开,随他便吧！
没多久,天色便阴沉下来,虽然已经近了秋天,但是雨势逐渐增大,打在屋檐之上,劈啪作响。李承乾依然在外面跪着,坚决不肯离开。
长孙皇后的情况很是不好,昏迷数次,口中说着胡话,御医和稳婆的脸色都很难看,谁都不敢大声说一句话,生怕皇后受到惊吓,就这么过去了。
长孙皇后意志力十分坚定,但尽管如此,也架不住身子虚弱,半夜之时,再无气力,牙关紧咬,脸色苍白。
长孙无忌也在殿外守候,急的团团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为了这几个孩子,皇后几乎要把命都给搭进去了！
“陛下！”御医连滚带爬的从室内出来,眼中带着巨大的惊恐:“皇后娘娘重度昏厥,若是半个时辰之内产不下皇子,胎儿必不能保,皇后,皇后亦是性命堪忧！”
窗外响起一个炸雷,李世民周身一颤,与皇后的种种恩爱场景回放眼前,咬牙道:“两个都要保,若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陛下饶命啊,饶命啊！”御医求饶不已,李世民却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皇后醒了！”
也许是刚才的响雷惊扰了昏沉中的长孙皇后,竟然又幽幽睁开了眼睛,但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根本不懂配合生产。
这可如何是好?
御医很快又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说道:“陛下,昔日炀帝病重,后期全是靠禁用药品维系。皇后此胎十分辛苦,饮食较之平日而不如,本就体质虚弱……”
“不要废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李世民怒道。
御医吓了一哆嗦,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求救的看了看袁紫烟。袁紫烟微微叹息说道:“陛下,当时隋炀帝的情况我比较了解,非常之际也可以使用非常之法,只要是不过量,想必皇后也不会上瘾。”
“如果上瘾,御医院也供得出。”御医连忙补充道。
“一定不能上瘾,说的什么话！”袁紫烟不悦的呵斥道。
御医拼命点头,当然主意还得是李世民来拿,为了避免一尸两命的悲惨后果,最终点头同意。此举也是十分危险的做法,毕竟母子连体,对于胎儿也没有什么好处,只能说把危险降低到最小,至于后果便不是人们可以预料的了。
御医如临大赦,不顾外面大雨便跑了出去,长孙无忌在外等着,连忙将御医拦住,询问根由。御医慌慌张张,为争缺间也没解释清楚,但是长孙无忌却认为这是袁紫烟的主意,要在这个时候对妹妹用禁药。
长孙无忌急忙走了进来,跪倒在地:“陛下,女人产子,多半要经历痛楚时光。皇后已经产下过五子,此胎必定安然无恙,万不可乱用药,伤及母体,也伤及胎儿啊。”
“哎,辅机你先起来。”李世民黯然道:“只管朕大意,没有照顾好皇后。你且放宽心,御医自有分寸,不会令皇后沾染恶习。”
“可是陛下……”
“辅机,皇后乃朕之妻,孩儿之母,朕心中自有分寸。”李世民冷声制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长孙无忌带着巨大的担忧退到一旁,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乱成一锅粥。
很快,药汤熬好,被灌到长孙皇后的口中。药效十分显著,长孙皇后立刻精神了许多,甚至连疼痛都不似之前,一鼓作气,只用了两刻钟便顺利产下一位可爱的公主。
御医却没个笑模样,此法生产,伤身是必然的,至于对小公主的影响,谁人又能知道呢?
李世民高兴万分,不顾什么不能进产房的规矩,硬是来到了长孙皇后的床边,拉住了她的手。
长孙皇后幽然泪落,哽咽道:“臣妾适才去了鬼门关,却惦记着陛下,不肯喝下那孟婆汤。陛下,臣妾好怕。”
“不怕,朕在这里。”李世民心酸不已,替长孙皇后擦拭腮边的泪水。
“承乾呢?臣妾刚才看到他向本宫问安,怎么眨眼就不见了?”长孙皇后太过虚弱,又在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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